不过比起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税也交不起,只能去做苦劳力抵税的人,已经好很多很多。
至少他从未饿肚子过。
他能进工部,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次善心。
那时候诸国还在战乱,武国能去打仗的全都出去了。
因他是家中独子,父亲又过了征兵的年纪,他们一家没有人入军。
打仗需要粮食,前线传来粮食紧缺的消息,当时他们周家将能拿出来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全部送给了前线的将士。
周家是第一家主动送粮食去的,以周家家境来说,送去的粮食数量是真要掏空家底,真心实意想要给前线将士有口吃的。
周家的举动被记下,算是军功。恰逢当时接手周家粮食的就是谢玉凛派去的人,刚正不阿。就算是有人想贪军功,都没办法动周家人的军功。
战乱平息后论功行赏。
周家人送粮食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算军功一事。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慷慨,记挂前线战士,此心意更加可贵。
周家人一脸懵的听旨,周春树更是一脸懵的进了工部,当一个小吏。
虽说他在工部每日要做的活就是伺候上峰,也毫无晋升的可能。
即便如此,对周家来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官职,他们家中便不必再交税,还能多买一些田地写入名下,只要在数额之类都不必交税。
家中从十天半个月只有长辈能吃一口肉,变成一家子三五天就能吃一顿肉。
白米白面从一年吃一顿,如今是半月吃一顿。
日子过的美滋滋,周春树在工部伺候上峰,伺候的更加卖力。
工部小院中,路过的两个官吏看到周春树端着盆水去上官办公的屋中,高一点的官吏奇怪道:“他又端水去徐大人那边做什么?”
矮一点的那个哼一声,“还能作甚?无非是做些太监做的事罢了。吃饭回来的路上,我无意听见徐大人说今日总觉困乏,姓周的估计是端水给徐大人洗漱清醒用的。”
高个官吏啧啧两声,“他可真行,这种伺候人的事都能做。”
矮个官吏眼中充满不屑,“小门小户的就这样,他之前还给徐大人刷鞋子呢。就因为那日下雨,徐大人踩进泥里,他不仅刷鞋还给放在炉子上烘干,全程守着。”
“他至于做到这一步吗?”高个官吏有些无语,“他做这些倒是讨好上官欢心了,可有想过我们会怎样?难不成要我们也和他一样做小伏低去伺候?”
若是伺候大官那也无所谓,可徐大人管理的只是工部下面的分部。他们所在的部门还是研究农用器具的,这么多年也没弄出些什么。
他们在家都是贵公子,进这里只是因为好进,可以混个一官半职。
谁想真下地去干农活做器具啊。
在这个分部里面,注定上升无望。
但也不是说完全就没有一点机会,只是机会渺茫。
那渺茫的晋升机会一直都是谁家家世背景更强,谁就能拥有的。
眼下周春树这么搞,就是坏了默认的规矩。
虽说周春树这样做很大可能只是无用功,但不妨碍大家对他看不过眼。
矮个官吏冷笑一声,“等他出来,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高个官吏没说话,默认了。
二人就靠着墙等周春树,没一会功夫,就见周春树脸上带着笑,端着木盆出来。
矮个官吏立即上前,周春树见前面来人,有意避让,结果肩膀还是被碰到,手中端着的木盆倾翻,水全部淋在他的身上。
按理说肩膀被撞,木盆里面的水并不会往里面洒他身上。
周春树端着木盆,能感觉到之前木盆有被用力往他身上掀的力量。
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是故意整他。
周春树浑身湿哒哒,低头皱着眉,压抑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