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清水村的山路蜿蜒曲折,林闲摘下青果,指尖还沾着山间的清露,下意识地递向长孙意芙。
目光温软,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耳根却悄悄红了。
昭昭眼明手快,笑着一把截过,挑眉瞥向两人,“怎么还区别对待呀,林小公子!”
长孙意芙年少脸皮薄,颊上顿时浮起薄霞,取出素绢细细擦拭果子,“林公子先请”,将擦干净的果子再递回去时眼波微流转,与林闲相接一瞬便急急垂下。
林闲接过果子时指尖微颤,低头匆匆咬下一口,果肉酸涩激得他睫毛轻抖,却仍强抿着嘴角抬头笑道:“很甜!”
长孙意芙忍俊不禁,抿唇笑道:“真的?那我也尝尝。”
她才伸手欲取,林闲却慌忙缩手,将果子全揽进怀里,连声道:“酸!你别吃这个了……”
昭昭在一旁早已看穿,此时笑吟吟地将自己和夏蝉的青果全部递给林闲,认真道:“既然这么爱吃甜,我的都给你。”
不等推辞,便强塞进他手中。
林闲僵持不过,只得苦着脸勉强拿起啃下一口,酸得眼睛都眯起来,却引得她们笑作一团。
薄雾笼罩下的小村,仿若一幅浸染岁月的残画。
村道两旁,稀疏几户人家,门窗紧闭,傍晚晚饭时间却不见炊烟。
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字迹久经风雨冲刷已经模糊不清,勉强辨认出“清水村”三字。
几只瘦鸡在荒草间刨食,见到外人却猛然惊起,扑棱着翅膀钻进柴堆。
林闲牵着缰绳走在最前,停下脚步眯眼打量,笑容渐敛:“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犬吠,声音低沉悠长,回荡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带着莫名的寒意。
昭昭抬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一进入这里便感到周身不舒服,清水村里似乎藏着什么古怪,大家要当心。”
就在这时,长孙意芙注意到村口的豆腐摊边站着一个寡妇,正慌慌张张忙着收拾摊子。
她走上前询问:“姐姐,我们是外地人想在此借宿一晚,请问村里怎会如此荒凉,可是,与最近频发的失踪案有关?”
年轻寡妇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有些慌张,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半晌后,背对着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好心劝诫道:“外乡人,别问那么多,早些走吧。这地方不太平。”
林闲凑过来,“大姐,您这话说得含糊不清。到底怎么个不太平法?”
寡妇顿了顿,小心翼翼道,“过去这一年来,附近几个村镇接连有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前天,就连村里最厉害的猎户都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你们几个弱不禁风的外乡人赶紧走吧。”
“姐姐,请问失踪的平民可是觉醒者?”长孙意芙连忙追问并解释道,“就是天生有异能的人?”
寡妇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小儿子握着沙包从屋内探出头来,得意地说道:“我知道,我娘说那个失踪的猎户天生神力很厉害,他拉满的弓能同时‘嗖嗖嗖’射出五支箭呢!”
寡妇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急忙拉过孩子,低声训斥:“别乱说话!回家去!”
林闲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味,凑近长孙意芙低声道:“失踪的猎户也是觉醒者?这可有点意思。”
长孙意芙略微沉思片刻,转身欲与众人商议下一步该如何。不料刚一回头,便险些撞进林闲怀里。
她步子微顿,离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林闲显然没有料到,尴尬地耳尖发红。
昭昭面色凝重颦眉,“我在青衣……家中确有听闻,有些氏族会暗中圈养平民觉醒者,利用其能力敛财杀人,看来这清水村的失踪案没有表面看起来简单。”
村人瞧见外地人纷纷不肯开门,甚至连面都不露。
几人没办法只能找到了村里唯一荒废已久的驿站投宿,驿站结满了蛛网,满地灰尘。
夏蝉和林闲两人忙忙碌碌,手脚麻利收拾出几间勉强住人的屋子安顿下来。
夜半时分,屋内灯火昏黄,夜色渐浓。
林闲靠在窗边,目光淡淡扫过院外,耳畔却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动静,一阵细微的风声从缝隙中传入,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香气,淡而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甜味。
他眉头一蹙,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砰”地一声推开最近的房门,长孙意芙惊愕未消,本能挣扎了一下,被林闲按住手臂:“别动,有人。”
门外果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捅破纸窗将迷烟吹进屋,片刻后听见屋内没有声息才离去。
“走了。”林闲低头看向长孙意芙,四目相对的瞬间只觉周身僵住。
“你……”长孙意芙怔了一瞬,回过神后急忙拉紧衣襟,少女背对着他,披上外袍,轻薄的素纱衣下,后颈至肩胛赫然蜿蜒着一道赤金纹路,状若展翅的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