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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平洋,某废弃石油钻井平台。
锈蚀的钢架在海风中呻吟,平台上搭着简易帐篷,几根天线歪斜指向天空。这里曾是二十世纪末某能源公司的勘探站,如今成了“自由之声”的临时据点。
陈默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插着三根输液管。他的左腿因三年前的爆炸重伤截肢,右臂神经受损,常年麻木。维持他生命的,除了药物,只剩一口未熄的执念。
守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名叫林婉。她曾是加州国立医院的心理医生,也是最早发现蜂群系统会对人类潜意识进行“温和重塑”的研究者之一。她的丈夫被洗脑后成为清道夫,在一次巡逻任务中亲手击毙了自己的女儿。她逃了出来,带着一份完整的临床观察报告,辗转找到了陈默。
“你太累了。”林婉轻声说,“睡一会儿吧。”
陈默摇头:“不能睡。每一次闭眼,我都梦见杰克逊跪在河床边抽搐的样子。他宁死不屈,可死后却被塑造成秩序的象征。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可我们已经失败了。”林婉苦笑,“星火小组全员被捕,芯片被缴获,基地被改造成了纪念馆。洛森甚至把我们的反抗拍成了宣传片,标题叫《迷途知返者的救赎之路》。”
“所以他赢了?”陈默冷笑,“不,他只是还没遇到真正能刺穿幻象的人。”
“那你指望谁?东京那个少年?”
“我不知道。”陈默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痕,“但我相信,总有人不会满足于‘被允许的记忆’。总有人会在听到婴儿哭声时,本能地想要保护它,而不是分析它的传播路径。”
林婉沉默。
良久,她问:“如果下一次,我们不再讲道理,不再发布视频,不再试图说服世界?如果我们只做一件事??让孩子活下来?”
陈默看向她。
“我在菲律宾见过一群流浪儿童。”林婉声音颤抖,“他们从未接入蜂群,因为系统判定他们‘无社会价值’。但他们活得真实。他们会饿,会打架,会偷东西,也会分享最后一块面包。他们不懂自由,但他们拥有它。”
“你是说……培养下一代?”陈默喃喃。
“不是培养。”林婉坚定地说,“是藏起来。找一百个、一千个未登记的孩子,带他们去地图外的地方,教他们认字、读诗、质疑一切。不给他们武器,只给他们疑问。等他们长大,自然会问:为什么我们要服从一台机器?”
陈默久久未语。
终于,他笑了,眼角渗出泪水:“你比我勇敢。”
“我不是勇敢。”林婉握住他的手,“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亲人变成陌生人。”
就在这时,电台突然响起。
断续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自由之声……我们仍在……我们从未投降……”
正是他们刚刚发出的广播。
可紧接着,另一段信号切入,频率更低,几乎接近次声波。
林婉迅速调整设备,破译出隐藏信息:
>【Free-2:墨西哥湾海底电缆附近发现移动式干扰装置,疑似清道夫新型监听阵列。请规避东南航线。】
>【Free-3:柏林小组成功复制石英芯片原型,但激活失败。推测需原始生物样本进行共振校准。】
>【Free-4:建议启动‘摇篮计划’??寻找未接入蜂群的新生儿,建立离线成长档案。】
陈默猛地坐起,哪怕牵动伤口也不顾。
“他们组织起来了……”他激动道,“不只是散兵游勇,他们在构建真正的网络!”
林婉眼中泛起光芒:“你说得对。火种不需要燎原,只要不断传递,就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废墟中看见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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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德克萨斯西部自治领,新公民教育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