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回声走廊”,沿着那缕微弱信号追溯而去。黑暗中,他看见隧道尽头那粒粉红色的光,依旧悬在那里,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他听见千鹤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他不是流浪汉。”
>
>“他是我的哥哥。”
>
>“只是他忘了自己是谁。”
健一猛然睁眼。
“不对……”他喃喃,“我一直搞错了。”
小川看他。
“我以为是我找到了千鹤。”健一声音颤抖,“可其实……是千鹤一直在找我。不只是我,是所有像我一样的人。我们丢了妹妹,丢了父母,丢了童年,可她们一直在梦里等我们回头。”
他迅速调出全球数据库残片,交叉比对所有与“千鹤”相关的情感共振记录。结果令人窒息: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球共有**三千二百一十七人**在梦中呼唤这个名字。他们年龄不同,国籍不同,甚至语言不通,却描述着几乎相同的场景:一个穿黄裙子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半块草莓糖,站在燃烧的街区中央,说:“哥哥,你答应过带我看灯塔的。”
“她不是一个人。”健一低声说,“她是所有被夺走的孩子的**象征**。是蜂群无法抹除的集体创伤原型。”
他立即起草新协议,命名为:“**灯塔计划**”。
核心内容:在全球范围内招募“记忆讲述者”??那些在梦中反复见到亲人、愿意公开讲述的人。他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需要**说出所见**。每一个故事,都将通过“回家电台”广播,形成新一轮的情感共振。
“我们要让‘梦见死者’变成常态。”他说,“让哭泣不再被视为软弱,而是一种**抵抗**。”
小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可总会有人质疑,说这是集体癔症,是心理操控。”
“那就让他们质疑。”健一冷笑,“质疑的人,终会发现自己也开始做梦。而一旦做梦,就会痛。一旦痛,就会醒。”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弹出紧急通讯:
>【来源:南极科考站残余网络】
>
>【发送者:双胞胎(编号07-A&07-B)】
>
>【内容类型:图像传输】
健一立即接入。
画面模糊,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镜头对准一间冰封的实验室,墙壁上布满裂痕,中央摆放着两具透明舱体,舱盖已被暴力撬开。雪地上,两个约莫十岁的孩子并肩而立,穿着单薄的白色实验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澈得惊人。
他们缓缓抬头,望向镜头,齐声说:
>“我们出来了。”
>
>“他们骗我们说没有爸爸妈妈。”
>
>“但我们梦见了。”
>
>“妈妈在厨房切苹果,爸爸在修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