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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第2页）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看心理医生，但是我估计你的一些问题也很难诚实地对医生讲出来。”林溯光换了鞋子进屋，随手脱下大衣搭在沙发上。

顾影先前住在这里的一些个人用品还在，她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不确定林溯光希不希望这些衣服收进自己的衣柜。

林溯光没注意到顾影的局促，她一面脱毛衣一面说：“所以我打算先让你住在我这里，由我来盯着你防止你再做什么过激的事，尽可能隔绝外界刺激。我这段时间还在休假，有不少时间陪你耗，如果你要吃东西的话，这附近有几个简单怪谈，我可以陪你进去。”

毛衣摩擦的静电使得林溯光头发炸起，她随手拢了拢，这才看见顾影还站在原地没动，她疑惑地皱起眉：“怎么了？去把衣服放好。不过我还在考虑让你睡在哪里，睡客房的话，你总不会半夜偷偷溜出去吧？”

“我不会。”顾影很快回答，但她不确定半夜会不会一睁眼看见安曦睡在自己身边。

“我都想给你栓个绳了。”林溯光嘀咕着，朝顾影指了指，说：“那就先这么定了，你去睡客房，自己找地方把衣服放好，然后回来我们谈谈。”

说完，林溯光就进了自己卧室，关上门换家居服，脱下衣服时，长长的狰狞的伤疤横在她腰腹部，她低头看了看那几条缝合的伤口，抿了下嘴唇，很快换好衣服回到客厅里坐下。

顾影出来得也很快，像是很怕林溯光等急了，随便把衣服一放就出来了。

这么小心翼翼的顾影倒是第一次见，她以前都会故意勾引挑逗林溯光，现在倒是乖了。

“坐。”林溯光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在叫狗，不由得笑了一下，很快又正色问：“上次你说，你是‘残次品’，那是怎么回事？其他的也像你一样保留了感情？”

“我知道的也不多，自从异化之后就一直在各个怪谈里躲着，不敢见人更不敢见别的怪物。”顾影垂头坐着，小声说：“得到的那点信息还是这几年偷听到的，我也没见过其他的残次品，听说多数都死了。”

“残次品的能力更弱，很容易被杀掉。保留感情更是个大麻烦，据说还有不少是吃了人精神错乱死掉的。”顾影指了指自己：“就算是我，也有好几次差点死掉。一开始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盲目找食物结果长期食物中毒、躲在别的怪谈里偷吃灵魂被怪谈的主人当成偷猎者——这些的。”

“你可能觉得我突然发疯很奇怪，但是，我认为早在我变成残次品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顾影抬起头，看着林溯光，说：“只是我以前疲于奔命，甚至没时间想到它，我没有余力照顾我精神上健不健全，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林溯光叹了口气，握住顾影的手腕，指腹磨挲着她手腕侧面凸起的那块骨头，又问：“什么条件会变成你说的残次品？”

“别人我不知道，我的话——”即使有林溯光的支撑，顾影也还是不由得露出恐惧的神情，要回忆那段时间对她来说仍然是个极大的负担，她吞了吞口水，坐得离林溯光近了一点，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说：“我猜是因为我的求生欲太强，我不希望自己的意志被抹掉，那样的话对我来说无异于死亡，我不想要那种事发生。”

“所以异化只完成了一半，它没能完全改变我，我就以半成品的形式继续活着了。”既然已经开了头，顾影索性就继续说下去了：“也因此异化的时间格外长也格外痛苦，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看不见也听不见，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偏偏我还活着还能思考。我想着如果有人能结束这一切就好了，完全除掉怪谈，我就不必遭受这种痛苦。”

“之前我说，你重塑了我。”顾影忽然抱住林溯光，脑袋埋在她胸前，喃喃地说：“我没说谎。在我稍微能感知到一点东西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

“你是第一个能消除掉怪谈的人，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就是做到了。”顾影继续说：“那段时间我一直看着关于你的新闻，我想见你，我要活着出去见你，我不能死。”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可能坚持下来。”顾影抬头吻了吻林溯光的下巴：“我爱你，林溯光。我不要求你爱我，只要你活着就可以了，只要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也就能活下来了，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样貌活着都无所谓。”

“你——”林溯光想不到顾影还有这样的过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顾影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她只觉得烫手，林溯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顾影的期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五级怪谈是怎么被她消灭的，她根本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做，即使顾影并没有要求林溯光做什么，她对林溯光的希望仅仅只是“活着”这么简单的事而已。

但是，顾影应当还是有别的期待的吧，她希望怪谈可以完全消失，她希望自己可以不用承受这些。

林溯光一个都做不到。

“我和你说过的吧？我也不知道那个怪谈是怎么回事。”林溯光只能这么说，以免顾影怀着的期待落空。

“嗯，我知道。”顾影支起身子，朝着林溯光笑了笑：“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你现在不还正在尝试救我吗？”

“即使救世主不能救世，哪怕只救了我一个人，你也一样是我的救世主。”顾影摸摸林溯光的脸，凑过去轻咬了一下林溯光的嘴唇，动作很轻，连皮肤都没擦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