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序还想再问,但看着裴珩疲惫的神情,终究没问出口。他抬头望向夜空,东方已经隐隐泛白。
天,快亮了。
裴珩到是没注意到天色已变,也没察觉到宫中这些人都是实打实地慌乱了一夜的。他依旧沉浸在思绪中。
若非今日二皇子在宫中起波澜,他还不至于经受这一遭。
这个账,今夜不算,日后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况且以眼下这种情形,先下手为强。
江怀序再一回头,却发现裴珩已经迈开步子,正朝着与出宫方向相反的路径快步走去。雪后的宫道湿滑,他却走得又急又稳。
“如琢?”江怀序一愣,连忙跟上,“你去哪儿?宫门在那边——”
“报仇。”
裴珩头也不回,丢下两个字。
江怀序脚步一顿,随即明白过来,心头猛地一跳:“现在?”
“既然在陛下面前都说了那样的话,”裴珩的声音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说今夜之事必是有人构陷太子,说请陛下明察——那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天光将他半边脸庞照亮,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股杀意。
“把‘构陷太子’的罪名,坐实在该坐实的人身上。”
江怀序深吸一口气,他几步追上,与裴珩并肩:“你打算怎么做?如今宫中不少侍卫都被换成了二皇子的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吃亏啊。”
“既然他们在暗处,”裴珩继续往前走,脚步更快,“那便把他们拉到明处。”
“拉到明处?”
裴珩没有解释,只是问:“陛下已然试探过你我,那往后做事便不必再担忧让陛下疑心了。”
江怀序思索片刻,仿佛意会了他的意思,问道:“你是说?”
“让人把消息传出去,奉先殿倒塌,陛下重伤,太子殿下尚在东宫修养,正准备来乾清宫。”裴珩说道:“若那二皇子有心思,必然会带兵去往东宫,将太子殿下扣住。但若是让二皇子跑了个空,再做一出东宫遇袭的戏码,让二皇子坐实了杀害亲兄弟的戏码,这二皇子恐怕再难起步。”
“只是这事做起来难,且不说消息到东宫需要时间,就是做出那样的戏码来,也需要时间,只怕是来不及的。”
二人顺着甬路往外走,脚步一刻也不停息,眼下确实紧张,只要稍微松懈,恐怕宫中的局势就变了。
“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江怀序说道:“宫中尚有锦衣卫能供我驱使,只是这王仟人呢?”
江怀序一边走一边寻着,却在一条甬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那不正是裴珩的那两个妹妹吗?
待看清了人脸才意识到,这块正好是延禧宫附近。
江怀序拉住了闷着头往前走的裴珩,示意他往那边看过去。见到那两人的身影,裴珩也是一愣,裴珺居然已经出来了吗?
他看了她身边的滕令欢一眼,意会到这应当是滕令欢的手笔。上一世她与长公主章沁交好,想必是请动了她吧?
如此一来到是省了不少功夫,虽不至于直接让章景乾翻身,但起码不至于让他受制于二皇子。
但没想到滕令欢和他们说,如今东宫已然是一片受了袭击的景象,是章景乾离开时自己吩咐下去的。
裴珩和江怀序顿时震惊,一时间面面厮觑,太子和他们想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