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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军营（第2页）

“那可不行。”

“我身为都指挥使同知，不就是为你分担杂务，排忧解难的？”他说着又吆喝起来，“到底谁是裴玧白，快快站出来，都指挥使大人可是有本事保你的，你呢，也不用随军操练，就做个收整杂务的小奴罢了。”

他越说，底下刑犯的心就越不平，虽没人站出来叫喊，但他们如刀子一般投到周见山身上的眼神已经说明了所有，一个比一个愤懑芥蒂：都是刑犯，凭什么他就可以受你庇护！

司马安自然也是瞧见了这群人的态度，有些好笑地揽住一个人的脖子，“兄弟啊，没办法，谁叫你没个会来事的人呢？咱们都指挥使想护的人，可不是谁能拦住的。”

“所以！裴玧白，别藏了，大大方方出来，让咱们都瞧一瞧，是何方神圣！”

又一声落下之后，有着诡异的安静的人群中才出现了几声细细的呜咽，“大。。。大人。。。”

众人循声望去，齐齐在中间散出一条路，然后看向藏在队伍最后面那个无比瘦削的小矮个子。

声音就是从他这里发出来的。

周见山敛眉，司马安感觉有趣。

紧接着那个小矮个子又指了指一旁被所有人挡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一个人，轻语道：“他。。。他好像叫裴玧白。”

众人的视线又随之锁定地上那人。

周见山急忙走去，注意到已在他身上落了浅浅一层的雪花后伸手去探鼻息，感受到他还活着，心内方才安稳一点。

“看指挥使的样子，这位。。。应是还活着了。”司马安不知何时蹲了下来，目光掠过裴玧白的脸，眼中闪过一分恨恼，语气也冷了许多，“他。。。长得倒是挺白净的，雪地里看着又柔又俏，哪日城中若新开个馆坊，把他送去也不错，你说是与不是？”

周见山没搭理他，唤来人，指着裴玧白吩咐道，“把他移到帐里去，叫个大夫来。”

那人刚想应一声“是”，就被司马安突然打断，“停！周大人。。。您方才不还在说军纪吗？怎么现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犯纪律了呢？”

周见山紧盯着他，“那你想怎么样？”

“依我看，这里的刑犯现在如何，他也得如何，目前来说。。。只有他一个人躺在这里，那我就只是把他弄醒，这挺公平的吧？”

“严寒交加，他如今已经昏迷，必须立刻医治。”周见山试图给他讲道理，“除此之外，他很难醒过来。”

“怎么会难？”司马安依旧听不进去他的话，抬手示意身后人，“去取一桶冰水来，浇下去，我不信他会不醒。”

“司马安！”周见山起身，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你这是至他于死地！”

“哦。”司马安置若罔闻，盯着裴玧白那张面孔，面色阴狠却是轻轻一笑，“那没办法，只能看他的命了！”

“大人。”亲卫很快就拿来一桶冰水，“已经准备好了。”

“泼吧。”

周见山：“我看谁敢！”

秦卫的手一顿，停了下来。

司马安眼神一动，缓缓站起，面对着周见山比他高一阶的身份丝毫不减气势，“谁敢？”

“此人是夏将军亲自吩咐要保下的人，他的命令自然也就有陛下的意思，你这是要违圣意？”周见山字字沉冷，企图搬出陛下来压制住他。

可偏偏司马安在西北待久了，天高皇帝远，对他口中的这句话丝毫不惧，只是顺着说下去，“我知道你在夏将军手底下待过，也是他提拔上来的人，可如今他老人家上过几次朝？在陛下面前说过几句话？你别忘了，如今西北，可是以我哥哥司马肃大将军为敬，说是一句我司马家的天下也不为过，你口中的夏将军早都。。。”他话音刻意一顿，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出一抹讥讽之意，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徒有其名罢了。”

“你问问这里的将士，记住的到底是他还是司马肃。”

“你！你大胆！”周见山被他这狂妄的话激的气血上涌，却又毫无办法，因为的确如他所言，司马肃为今之势日渐壮大，整个西北军营无不对他攀附，所见之人皆需俯首。

司马安见他渐渐低下头去，面上满意一笑，而后一脚踢翻了身旁亲卫手中的水桶。

亲卫猝不及防，木桶脱手的瞬间，满桶冰凉的冷水瞬间将裴玧白浑身浸透，甚至连木桶都随之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

“行了。”裴玧白死尸一般没有动静的状态让司马安也没了兴致，转身浅浅一挥手，“都指挥使尽可把他带走好了，总之本大人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