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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刑吏（第1页）

周见山心中愤慨，他没想到司马安的混账心性在消停了半年之后还是又肆意爆发了出来，这些天他为了收拾司马安在他营惹下的烂摊子到处奔波，不是在那个将军面前赔罪，就是在这个官员身前忍受冷嘲热讽，那些人管不住自己的亲随亲眷，被司马安利用后或弃或杀，惨遭清算，他们畏于司马家诠释，不敢招惹讨要说法，只能将所有怒火与不甘，全部压在他这都指挥使的头上。

想他从前上阵杀敌，行的就是干净利落之事，哪如当下被牵进一群权贵间的弯弯绕绕，窝囊不已。

官至都指挥使，却做得如此憋屈，周见山放眼整个西北，恐也就他一人。

而现在，那司马安把一干人戏弄了个遍，竟又回头开始刁难裴玧白，寻他的麻烦，连日积压的愤懑和屈辱彻底冲垮了周见山的理智，当即就冲进他的营帐朝他怒吼。

他方才那些话说的有些不光彩，但显而可见让司马安听了个明白。

他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化的有些快，像是隐隐的难堪，却又有自得倨傲之色，半晌后安稳下来只露出淡淡一笑，敲了敲桌子向周见山道：“我很清楚本官的职责，都指挥使不要太冲动，就算是有心想要提点我几句也得先看清楚情况才是，我为咱们营的流放犯寻个监刑吏，难道有错吗？”

周见山厉声，“自古监刑吏皆由兵将充任，流放身负刑期，未得赦免之前，岂有任职之理？”

“您说的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司马安态度平缓，语气有些唏嘘，“所以我并未让他担实职，只是照顾着让他不那么辛苦罢了，您不是常说陛下任善宽厚，让我不要过于苛待手底下人吗？怎么我今天这么做了，大人你却不同意？反而要寻我的错处？”

“你心中目的到底为何，你我都清楚。”周见山冷冷看着他，每一次都为他如此厚颜无耻的模样大开眼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让人笑话了。”

司马安挑眉，懒懒散散地支起腿，“可是我，就想让他来做监刑吏，怎么办？”

周见山直视着他的目光，“没有我的同意，你下不了这个令。”

“呵。”司马安笑的轻狂，拍了拍身后的人。

那人随即拿出一张任命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任命裴玧白为监刑吏，落款处是西北兵马大将军司马肃的名字和手印。

“现在呢，请问都指挥使。”司马安看向眼神猛然一怔的周见山，神情更是恣意，浑身上下都觉得好不痛快，“我还需要听你的命令吗？”

周见山无力地退后一步，紧紧攥起拳头。

当然不需要了。

在司马大将军面前，他又算得了什么。

任命书已经下来，他同不同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裴玧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明白周见山已经尽力，到此来看，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于是他重新撑着身子，缓缓跪下，语气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情绪，“罪民谢大人恩典。”

他一介刑犯成为了监刑吏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尤其在流放犯一行人中被议论的最多。

别人也自然不信他会成为什么真正的官，毕竟还没人胆敢与朝廷作对，因此他们想到的更多的便是他私下为自己谋取的好利，以此来避过服刑期间的各种苦役。

如此一来，再没人愿意和他说一句话。

即使可能会承受着要挨上许多鞭子的苦楚，也不愿意和这个从流放犯中走出的“叛徒”迎合交好。

“呸！”

有人经过，快速朝从同知大人营帐走出当即上任的裴玧白吐了一口口水，而后立即跑回。

裴玧白表情淡漠，没什么反应。

倒是司马安一副气急的模样，不过那气里又带着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教着裴玧白道：“你和从前不同了，从前你对这些人没有办法，但是现在。。。”他向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那人随即把早已准备好的刑鞭强硬塞到裴玧白手中。

司马安看向方才那人跑走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做的话，让他们来教你。”

亲卫上前走到一个小吏身边耳语了几句，那人立即躬身领命，随后快步跑到方才朝裴玧白吐口水那人身旁，抬手重重甩了他好几鞭子，一直到他躺到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才收手。

那小吏收起鞭子，回头低着腰朝秦卫示意，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小心看向司马安，微微咧嘴笑了一笑。

“瞧。”司马安很满意，推了一把在原地站定的裴玧白，“可是懂了？”

裴玧白微微张口，“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