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他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气到死而复生。”夏澄的胡话说起来不带停,一口气喘着喘着又平了下来,“若这样,也算个好事。”
“他至少还能把你重新追回来。”
庄枕书叹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温柔问向崔芷,“你可是真的考虑好了?”见她点头,她又拉起她的手腕轻道:“先在我这里住几日吧,你从前身边那两位丫鬟,都很想你。”
“夫人!夫人!”崔芷刚一随着庄枕书回到宅子里,双儿就忽的扑上来,抱着她的腰哭个不停,“双儿终于见到您了!!”
苏叶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像双儿这么激动,但眼中也溢出了不少泪水。
还有从前那些院子里,侥幸在陈曼文手里留下一命的护卫,此刻都齐刷刷从各处跑来,没一会儿就将崔芷围到了人群最中央。
夏澄看着这场景,心里有点不得劲,摸了摸下巴讪讪道:“。。。咱们,似乎没怎么亏待他们吧。”
庄枕书下意识摸了摸小腹,面上浸起几抹伤感,“裴公子和崔娘子都是重情之人,跟在他们身边的人自然也是。”
房间里,双儿和苏叶听到崔芷要去西北的消息,纷纷表示自己也一定要跟着去。
苏叶微微哽咽,“夫人,无论您要去到那里,奴婢们都想陪在你身边,虽说我们如今是在庄夫人和夏公子手底下做事,但终究没有正式落契,若是连您也不要我们,再过几年,奴婢们就要被强制发卖,这辈子便再也伺候不了您和公子了。”
双儿闻言哭的更大声,“奴婢自记事起就在裴府,也不知道被发卖以后,还能不能遇到您和公子这么好的主子。。。”
“我。。。我也没说不要你们啊。”她拿起手帕擦去两个人眼下的泪水,原本平静的面色也柔和了下来,声音轻轻的,“只是你们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受苦受罪。”
崔芷耳边响起韩司年那句“逼得多少人因你而死”的话,眼神忽而落寞,“不跟在我身边,对你们也好。”
双儿张嘴想要反驳,却很快被她下一句话中断,“好了不用再说了,此事不必再商议,我只是去见裴玧白一眼,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晚些时候,庄枕书敲了敲房间门,“崔娘子,你睡下了吗?”
崔芷一直坐在桌边发呆,听见她的声音连忙开门去应,“还没睡下呢。”
庄枕书轻轻一笑,“我这么晚过来,不算打扰吧?”
“哪儿能呢?”崔芷请她进屋,“我正无聊着,刚好你来了还可以陪我说说话。”
“我瞧着双儿哭着跑出去了。。。”庄枕书用词很是斟酌,怕牵动了崔芷什么不好的情绪,“可是关于去西北的事情?”
崔芷点头,“西北一行太过遥远,路途艰辛,她们跟着我,也只能吃苦。”
“你一向是有主意的人。”庄枕书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劝太多,“事事随心就好。”
“只是。。关于裴公子,我还是想劝劝你,要对自己多加珍重才是。”
庄枕书抿嘴,“我此话说的有些冒犯,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我一个外人看来,只知道他娶了你,却没有好好护得住你,反倒让你颠沛流离,这便是他的不是。”
“你心里,可有怨?”
她这句话问得刺耳又真实,一下子把崔芷的记忆拉回了过去。
从认识的裴玧白的第一天,一直到成亲的日子。
许许多多个片段,夹杂着裴玧白的声音反反复复萦绕在她脑海。
她轻轻一笑,“自然是有的,甚至很多时候,我都会想为什么遇见的偏偏是他,为什么陈曼文刚好是他的母亲,为什么他没有处理好陈曼文的事情。”她说得坦诚,“太多太多的时间里,都会有怨。”
“怨着怨着也开始气自己。”崔芷大出一口气,“但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庄枕书从这些话里已听出了她的想法,“有怨也好,怨和爱一样,都是你的自由,而你,该拥有这样的自由。”
“那看来,我也没有什么要劝你的了。”庄枕书面上的沉重散了很多,“你还是没有变。”
“那你呢。。。”崔芷眨了眨眼睛,“我看你和夏公子的相处,比起从前好像有点不一般了。。。”
“虽说你们已经成亲,但我想,要是没有你的应允,他那句娘子定是叫不出来吧哈哈。”
庄枕书眼角浮上一丝笑意,“我喜欢安稳,他能陪着我安稳,就很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人生得以事事圆满,他身上的缺点很多,我一开始对他的不满也有很多,但奇怪的是,我若是遇到自己不想相与的人,连半个眼神都不会给他,可我却愿意听他说话,看他做事。”
“我想这就是他的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