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夏澄将手中的食盒拿起来在两人眼前摇了摇,看着庄枕书时一副欠揍的表情,“我给娘子你带的饭,要不咱仨一起凑合凑合算了?”
庄枕书一把推开他,拉着崔芷的胳膊往外走,“你自己凑合吧,整日吃你这些饭吃的我都要烦了,今日正是时候,我要和崔娘子去酒楼!”
最终三人一起来到了酒楼,夏澄把食盒藏的远远的,笑嘻嘻点起菜来。
而崔芷细细道来,向他们解释了自己得以提前出狱的原委。
“原来如此,林姑娘当年入宫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没想到短短几年,她已至贵妃。如今缘分使然,她帮你解此困境,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夏澄点头附和,恢复正色,问向崔芷,“那你如今,可是要去江南?”
“江南?”崔芷一头雾水,“我为何要去江南?”
“嗯?”夏澄吃了一惊,“裴家在京城的产业,都被移到了江南,你不过去,该要如何继续生活?”
崔芷更是一愣,满脸都是疑惑不解。
她如此神情让庄枕书有些反应了过来,“你难道还不知道?”
夏澄连忙开始解释,“裴家因罪被收没的那些田产资材还有商铺,大多半都是陈家手里的,属于裴玧白自己的那些私产,早就被他悄悄分散到了身边人名下,连我名下都顶了一下,不过大部分还是被转移到了江南,应是你裴府那位自小照看裴玧白长大的管家在照看着。”
“他。。。”崔芷骤然听到这消息,一时心绪忽高忽低的,琢磨半晌问出了一句,“他何时这样做的?”
夏澄估算了一下时日,“裴玧白把铺契,地契交给我的时候,似是你们二人成亲后没几日。”
“那时我还奇怪,怎么好端端地把白花花的银子都转到我名下,不过他没仔细解释,只插诨打科似地提了一句‘怕他自己日后一穷二白,什么都给不了你,总得留下些什么’,我见他如此说,便以为是你们夫妇二人商量好的,没成想你竟然不知道?”
崔芷凝思良久,慢慢缓下自己的失态。
她完全没有想到,裴玧白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盘算这些,提前将他所有的家财转移。
如此一说,他上书请罪一事便也不是一时冲动,因为他心里清楚,那时的裴府对他来说已不是全部。
怪不得。。。
崔芷想起陈家那群人的态度,向来视裴家商局为自己囊中之物的他们,怪不得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喊不平,原来他们心中清楚,裴玧白是替他们挡下的罪。
“竟是这样。。。”她喃喃道:“我从不知他还做过这些。”
庄枕书沉吟片刻,“此一事太过突兀,当时你们二人。。。骤遇危机,无论怎样解释,都难免让人觉得未来许有动荡,他应是不想让你感到太多不安。”
夏澄对此也深以为然,只不过像是特意来活跃气氛似的,嘴上偏要调笑一句,“我想着也是如此,江南文人雅士颇多,总不至于是裴兄嫌自己才德比不过他人,怕你们日后在江南安了家,崔芷你被迷花了眼不要他,所以想先用银子套牢你?”
崔芷听了他这话忍俊不禁,与此同时脑海里也映出了裴玧白的模样,摇摇头叹道:“我看他自信的很,哪里会这样羞涩。”
“那崔芷,你如今既已知道,不知可要打算去江南,你裴府过去那些个护卫,可是还在我这里由我发着月钱呢,你若是准备离开京城,可得把他们全部带走,免得这些个家伙夜夜在我屋顶挖瓦片玩。”
可崔芷并未直接应了这些话,只是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的神色里带了些严肃,声音平淡,却是让夏澄和庄枕书都变了脸色。
“我想去西北。”她说。
庄枕书乍一听她此言,急得声音都哑了些,“崔芷,三思而后行啊!”
“是啊,西北边疆苦寒之地,变乱横起,你怎可到那里去!”夏澄被她这话惊地放下了筷子,努力转动脑筋想着该如何劝她,“算算时间,裴兄还有两年就回来了,你如今已然出狱,好不容易有些清闲日子,为何要去那里自寻苦路?”
崔芷知晓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是为自己好,可她自出狱时便想着那里,已深思熟虑过,并不是一时冲动之举,“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释清楚,裴玧白就被。。。
如今来看,崔芷很难说她一直抱着裴玧白完全活着的想法,毕竟他的身子实在不稳定,又在那样一个地方为奴做苦役,若能侥幸留下一命,都算是命运的眷顾。
她也这么告诉了面前二人,“如果两年后,他已经死了,该怎么办呢?”
夏澄和庄枕书面面相觑,不知所言,尤其是夏澄,眨了一下眼睛后瞬间红了眼眶,“你是说,他可能死了?!”
崔芷:“。。。也不是他一定就死了的意思。”
夏澄这下不劝她了,低着头捂眼呜咽着嗓音道:“你去看看也好,若裴兄真的命殒于边塞,你。。。你也能尽快另。。。另寻个靠谱的夫郎。”
崔芷,庄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