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芷不死心,依旧在空荡荡的街道里往前寻,风雪拍打在她脸上,又冷又疼,可她的手心里却尽是攥出的汗。
她害怕,害怕日子刚安定下来,她又要失去身边的人。直到两条街后,她才又看见一个破旧门匾上的医馆二字。
这是她的全部希望。
崔芷连忙冲上前,什么礼数都顾不得,抬起拳头就哐哐砸在门板上。
“砰砰砰!”
“砰砰!”
“有人吗!!大夫?大夫!!”
门内无人回应。
崔芷拍的更加用力,几乎用上了全身力气,“大夫!大夫!救命啊!”
“深更半夜的敲什么敲!!让不让老婆子我休息了!!”就在她快要绝望之时,屋里忽然传出一声怒喝。
崔芷立即重新燃起了希望,急急喊道:“大夫!大夫!求您救命啊大夫!”
过了会儿,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有人从里头推开门栓,打开了门。
一个头发花白,眉眼处还存着惺忪睡眼的老太太隔着门缝上下扫了崔芷一眼。
崔芷不敢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抓住她的手就把一整个钱袋塞进去,目露恳求,“婆婆,我知道打扰了您,可是情况紧急,只求您跟我走一趟救两个人,她们浑身起疹子,昏迷不醒,已经好几日了都不见好,求您跟我去一趟。”
那老太太听了她的话,眼神一转,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不是凉州人?”
“不是。”崔芷摇摇头,“我们从燕京来,已有半月。”
老太太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她一直在苦苦相求,只好把原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道:“在这等着,我去拿药箱。”
“谢!谢谢您!”崔芷眼泪汪汪地看着婆婆走到里屋的身影,目光始终跟在她身上,“真是太感谢您了!”
重新回到家时,齐白和曲蒙已带回了两位大夫,此刻像是已给双儿和苏叶看完了病症,正对着齐白和曲蒙唠叨个不停。
崔芷向他二人看去,只见两人脸色又红又白,皆低着头不吱声。
怎么回事?
她心中一纠,难道是双儿和苏叶的情况不好?
听到又有脚步声走来,屋里的两位大夫抬起了头,瞧见崔芷身前的婆婆后,一时表情都有些奇怪,最后其中一位像是憋不住笑似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随之朝她抱拳道:“呦,燕三娘都来了,只是这大半夜的,我看您真是白跑一趟了。”
崔芷歪头看去,没想到这几位大夫竟然认识。
可是。。。他口中的白跑一趟是什么意思,是双儿和苏叶无可医治了?
她急得没看见曲蒙给她使的眼色,忙把叫燕三娘的这位婆婆引到双儿和苏叶面前,“就是她们二位,拜托大夫您快瞧瞧!”
燕三娘先是把了脉,片刻后又低下身去看她们身上的红疹。
崔芷适时补充道:“她们这几日饮食不调,上吐下泻,疲乏无力,大夫您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三娘听了她的话后又轻按了按双儿和苏叶的腹部,最后还观察了她们的舌苔。
旁边那位长胡子大夫又笑了笑,“三娘,您这也看的太细了,不至于。”
燕三娘斜瞰他一眼,那人顿时噤了声。
“你们可是都从燕京而来?半月之久?”燕三娘坐下来写方子,时不时问崔芷几句,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又道:“你这丫头,看着挺稳重一人,做事怎会如此急躁?”
崔芷:“啊?”
“这两个姑娘啊,都没什么大事!”长胡子大夫一副埋怨的口气,“不过是最寻常的水土不服之症,你们这几位,在这夜里如此声势浩大的把我们叫过来,说是什么急症重症。。。结果就是个这?”
“瞧你们一个个也是有见识的,怎么都这么没出息的模样!”
崔芷终于定下神来,原来并不是什么大病,但她还是有所疑虑,“只是这样下去,可会危急其性命?”
“自然不会。”长胡子大夫身旁的男子说道:“这是急发期,看着吓人而已,就算不开药方不去医治,过一段时间身体自然适应也就好了,在这里啊,这病还没染个风寒吓人呢!”
“就是这样一个小病,你们竟然连三娘都请来了。”
崔芷听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一副窘迫之意,“真是对不住,是我情急,考虑不周,风寒雪重,劳动各位了。”说着她端正福了一礼,“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