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安被他猛地一呛,“那就没办法了,你不喝,我只好让她们喝了。”
被提到的那群女子立马浑身发颤,磕头磕的一个比一个响亮,“求大人。。。求大人放过我们吧。”
司马安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裴玧白。
裴玧白的眼神落到桌上的这碗茶水,片刻后,他拿起来,一饮而尽。
司马安又一挥手,那位跪着的掌事看懂了他的意思,连忙让姑娘们奏乐的奏乐,跳舞的跳舞,一切氛围都很祥和,除了。。。裴玧白极力隐忍却也能明显看出越来越潮红的脸。
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却只是静静坐着,任凭额角汗珠不断落下,都没有任何一点失态的动作。
司马安倚在软榻上,目光中的玩味渐渐撤去,转为一片沉翳。
“来人!”他高喊一声,“把他们全都给我关到房中去!不到天亮,一个都不准放出来!”
裴玧白当即抬头,攥起拳头,狠狠瞪向他。
“哎?听说这里今天来了一位大人物!不知小女子有没有机会见识一番啊!”一道轻软的声音自门口而来,打破了屋中凝滞的气氛。
司马安抬手示意亲随停下动作,转而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只见江知音笑着一把推开迎上去拦住她的护卫,动作之利落让那护卫一时都闪了神,待反应过来后发现她已经坐到了司马安身旁,连忙又跑过去想要拉开她,却被司马安一个眼神阻止。
在她的身后,崔芷的目光直直落在裴玧白身上,一刻也离不开。
一别数年,他竟然变得这么消瘦。
明明他依旧坐的笔挺,风貌不减当年,可她却好像能看清楚他衣衫下凸起的每一块骨头,每一道轮廓的线条,这些都让他看起来无比破碎的身子更显疲丧。
纵使她心中早已想象过他这些年经受的所有不易,可任何想象,都不及在亲眼见到他的这一刻让人心痛。
视线相移,裴玧白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却是迅速撇过了脸去。
怎么办。
他很害怕。
西北荒原之地,风雪沧桑,早已将他侵蚀的面目全非,不再有当年模样,他不敢让崔芷看到这样的自己,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也害怕。。。她不想再与这样的自己重归于好。
他躲开的这一眼让崔芷心猛地一沉。
但她还是很快收起了自己翻涌而起的心绪,转而在一个呼吸后勾起嘴角朝他迈步走来,整个人完全呈现出了另一副与她方才沉寂而悲伤的状态截然不同的模样。
“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啊,不知能不能,陪本姑娘喝一杯酒呢?”她贴近在裴玧白身旁,抬手强硬掰过他的脸让他得以直视着自己,随后在感受到他身上惊人的体温后,眼中悄悄闪过一丝诧异,原本刚按在他心间的手也微微撤离了些,逐渐滑落至腿侧,拉远与他的距离。
隐秘的角落里,裴玧白的克制一刹那溃不成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在这互有缠绕的呼吸间,终于忍不住一点一点移去自己的手指,然后痛苦而疯狂地去寻觅他无数个日夜里迷恋的那份柔软,随即在触到崔芷的那一刻猛地拉过她的手腕,与其紧紧交缠在一起。
这份温度,让崔芷清清楚楚感知到了他此刻所有的艰难隐忍。
身侧的一道视线如针锋一般投来,崔芷没有犹豫,顺势躺倒在裴玧白怀间,藏住了两人紧密相连的手指。
她莞尔一笑,坦坦荡荡看向司马安。
“你们。。。”司马安嘴唇微抿,疑问从齿唇间缓缓溢出,“是?”
江知音翘起腿,以一个比之司马安更要闲适的姿态瘫软在坐榻上,一顿一顿地勾着脚说道:“如果本小姐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大人物,司马大人吧?”
“我是。”司马安挺直了背,眸中还有一分谨慎。
“正好。”江知音笑起来,手臂往后撑在榻上支着下巴,满意地瞧着他,“家父再三叮嘱,我来西北,定要去拜会司马家族,他说您一族为国征战,镇守边陲,是无私忠烈之人,也是朝廷倚重的肱股之臣。”
“如今能与司马大人相见,也算是不负爹爹所托。”
“你。。。”司马安眯起眼,目露质疑。
“我爹爹是当朝丞相江世衷,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江知音。”江知音嘴角微扬,迎着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