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安神情一顿。
丞相?
丞相。
他低下头,因为一时吸收了有些难以理解的信息而显得莫名迟钝和卡壳,还是亲随在他耳边细语提醒了一句“丞相深得圣心,其言可上达天听,大人,您要小心说话啊。”后才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司马安甩了一眼身旁这人,整理衣襟后,清了清喉咙傲慢问道:“丞相府的人?你怎么证明?”
“嗯?”江知音却比他更显疑问,端着姿态惊讶道:“难道有人敢冒认丞相府的千金?本姑娘倒愿意瞧瞧她的胆色。”
司马安敛下眉眼,眼神悄悄移到一旁似乎。。。情义汹涌又有些陌生腼腆的崔芷身上,眼神上下一扫,最终定在她的脸上,嗓子因为突如其来的痒意而变得有些喑哑,“她又是?”
“我表姐。”江知音一脸真诚,随即话锋一转,巧妙将他疑虑压下去,“她向来看到俊俏公子就走不动道,最爱与这些美男子逗趣说笑,若那位公子。。。是您手底下的人。”她拱手道:“还请您多担待一些了。”
“这是自然。”司马安笑着看向崔芷,语气纯善,话却满是不堪入耳的意思,“可需我为你们单独备一间上房?”
崔芷没刻意装作懵懂,捂嘴轻轻一笑,随即抬手环到裴玧白腰间,倚靠在他怀里向司马安慢声道:“大人真爱说笑,今夜这般好时候,我们怎敢独自享趣呢?”
“我见大人杯中已空,不若再斟一杯,更尽酒兴?”
“是啊,表姐此言极是。”江知音随即将司马安的酒杯倒满,看他陷入思量又顺势调笑道:“不瞒大人,我酒量甚好,在燕京素有千杯不醉之名,今日难得与大人一见,不知可否与大人讨教一杯?”
司马安嘴角翘起的弧度张扬又痞气,听完江知音的话,当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何不可?”
“大人好酒量,小女子自叹不如。”江知音捧起他来完全是信手拈来,就这么一杯一杯喝到他满脸通红,眼神骤而睁大才让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他忽而摇摇晃晃站起,指着江知音面前的酒杯道:“你这杯子,怎么是空的?”
“大人不给我添杯,可不就是空的了?”
“满上!!!”他一落话,一旁的小厮连忙把江知音的酒杯添满,刚一放下酒壶又听到江知音道:“你们公子的呢?不一起倒上,难道是想刻意刁难本姑娘?”
那小厮寻求司马安的请示,寻了半天却也得不到他的指令,停顿片刻,只好又给他的酒杯也倒满。
“喝!”司马安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醉意,重新坐下将酒杯强硬捧到江知音面前。
江知音寻好时机,轻拽了他衣袖一角,他手中的酒杯立即晃倒,酒水也全部翻涌出来,在江知音一个躲避之后尽数洒在软榻之上。
“哎呀大人,怎么好让您亲自喂我呢?”她立即趁他意识不清之时,从他手中夺过酒杯,然后放在唇边伪装成全部喝完的模样,最后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他眼前,含笑道:“我的这一杯喝完了?大人的呢?”
司马安狠狠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他的那一杯酒已在自己唇边。
满杯的,快要溢洒出来。
他没有动,脑海中像是有声音在告诉他他喝不动了,该停下来了,不能再喝了。
可是下一瞬,酒杯便被江知音送入了他口中。
他勉强把这些喝下,低下头顿了好久,再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迷离失神,然后猛地欺身逼近江知音。
江知音立即反抗,一把将茶水泼到他脸上,用力将他推开。
司马安神智混乱,竟是完全忘记了他面前之人是谁,察觉到她的反抗后恼羞成怒,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抬手就要朝她额头狠狠砸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只见他手刚抬起,一个未出鞘的匕首便破空而来,直直砸向他手腕,随即因他受痛而脱手的茶杯,也被那力道冲击的在空中应声而碎,坠落在地。
这一连串的变故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司马安那两位属下焦急着该如何把他拉开时,竟全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突然砸来的匕首是从何而来,回头看去时也只能发现那群僵站在原地的舞女,和似乎因为被这场面吓到,将头全然缩在裴玧白怀中,眼神中皆是惶恐的崔芷。
两人挠了挠头,一时静站着不该作何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