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认他为姐夫!
裴玧白和宋言书同时一怔,只不过前者虽然莫名但听了江知音这话,一身的戾气刹那间散了许多,而后者则一改方才的淡然,目露晦涩与恼恨,程度之深甚至能让裴玧白远远听见他紧咬牙关的声音。
“咦?”江知音明知宋言书不愿,也不怕他记恨,硬是继续撺掇着他开口,摇摇他此刻有些虚浮的身子,“你是伤着手了,又不是伤着脑袋了。”
宋言书还是没说话,只是再不狠狠盯着裴玧白,而是垂下了眼睛。
倒是裴玧白现在轻松下来,有心想与他说道几句了,“宋世子,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宋言书眼睫一眨,眉眼中的厌烦掩都掩不去,忍的唇角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最后还是强撑着变了一副顺从与维诺的模样,只不过他并没有对着裴玧白,而是转向崔芷,低声道:“姐姐,他这么说,是在故意笑话我吗?”
“笑话我。。。现在一穷二白,靠姐姐来养活。”
裴玧白眼神一眯,望向一旁看似在专心吃东西,实在眼睛溜溜转的崔芷,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院子里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崔芷身上,像是要从四面八方来把她击穿,崔芷顿时觉得嘴里的杏仁苦了许多,也不怎么好吃了。
她抬眸,看向宋言书,没有回答。
院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宋言书对上她的眼神,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去,“是我说错话了。”
崔芷缓缓走上前去,“不用道歉,也不用总觉得自己说错话,在我们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你要记住,如果你自己总是把自己放在低旁人一等的位置上,那徘徊在你心中的这些不安和敏感永远都不会散去,你会过得很不开心的。”
宋言书愣愣地抬起头。
“手还好吗?若还是忍不住疼,便让郎中再为你开些止痛的方子,能可以不受的痛,就尽量少受一些。”
“不。。。已经不疼了。”宋言书第一次露出没有伪装的声音,比起之前的怯懦要清亮而大方许多。
崔芷笑了笑,以为他听明白了自己的话。
可只有宋言书自己知道,他是忘了。
这样温暖的场景和话语,他从未拥有和享受过,实在是动容下忘了他是蓬州的宋言书。
亦或者,他不想以宋言书的身份来应这句话了。
他不配。
“不疼就好。”崔芷轻拉着他的衣袖来到裴玧白面前,眼神中颇有一副与他对峙的意思,然后在裴玧白“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的眼神中,温声告诉宋言书,“譬如方才,他向你问安却不知你如今身份,你大可以回答他‘我如今已是一介白身,与王府再无瓜葛,但公子的称赞,我收下了,多谢。’如此坦然大方,不卑不亢,旁人再不会肆意欺负你去。”
“夫人,我可没有欺负他。”裴玧白看着眼前场景,深深呼了一口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特意委屈道:“你不能这样责怪我。”
“看吧。”裴玧白刚一落话,崔芷便立即截过话头,以他的话来做范例,“像他这样的人,连佯装可怜都是站在他的角度来放话,让对方不准怎样,而不是自惭形秽,待你哪日如他这般厚脸皮,我们也都放心了。”
裴玧白抿嘴,面无表情地做了个笑。
身后的护卫和丫鬟,一个个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而宋言书,心却是又荡到了谷底。
晚间吃饭时候,江知音突然盯着裴玧白看个不停,一直看的众人都发现了她的小眼神还不停歇,甚至看的像是入迷了一般嘴角忍不住笑起来,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目光撇向崔芷,又重新落回到裴玧白脸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