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音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江知远正在习字。
瞧见她的身影,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开口道:“你回来了。”
江知音脸色同样平静,“父亲在哪儿?”
江知远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中原蝗灾,父亲受令前去安定了。”
“哦。”江知音轻轻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这一举动终于刺激到了江知远,拍案起身,大喊道:“你还要去哪儿!”
江知音没有回答他,依旧朝院外走去。
江知远跟上,命令院里护卫,“拦住她。”
一圈护卫围住了江知音,让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江知音,待在家里吧。”江知远放缓了语气。
“家?”她冷冷一笑,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你是指一个要害死我的家吗?”
江知远脸色复杂,低下声音,艰难开口,“父亲说,他派出去的人,不会伤害到你的。”
“是吗,不会伤害到我?”江知音质问时不由得红了眼眶,“父亲明明知道我在崔芷身边,为什么还要派出那些人去刺杀?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崔芷的话,我早就死在乱剑之下了!”
“为什么。。。”江知音把自己这些时日的痛心全都表露了出来,“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崔芷和裴玧白那么信任你们,你们为什么要一遍遍置他们于死地?!”
江知远显得有些无力,“这个抵挡没有非黑即白的道理,她若不打算回到燕京城,父亲还是愿意留她一命的。”
“愿意留她一命?”
“她有做错什么吗?需要你们来给她施舍活下去的机会?”
“哥,这也是你如今想要的结果吗?”
“我没有办法。”江知远叹息道:“你知道我没有办法的。”
江知音却摇摇头,“你这一辈子,就这样被困在墨堂中,不能入朝为官,不能报效朝廷,我原以为是父亲对你太狠心了,可我现在觉得,你何尝不是早已放弃了自己。”
说完后,她再没有一丝留恋,迎着眼前这群护卫的刀剑向前走去。
“江知音。”江知远再次喊住她,“别再去了,父亲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江知音淡淡笑了,“你告诉父亲,我就陪在崔芷身边,她每派一个人过去,我都会拦在她面前,杀她就是杀我,如果他真心要我命的话,我无话可说,正好死在崔芷面前,我也不用整日因为瞒了她何水怀死亡的真相而一直惶恐不安。”
“江知音!”
“别这么大声,像是你这个哥哥很为我着想一样。”她忽而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对了,听说你成亲了,是上官家那位姑娘吧。”
江知远眼神一闪。
“我很想问你一句,你在为了保全自己和上官姑娘而答应送何水怀走向死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自己的这条命,是崔芷为了换他表哥生路才留下来的。”
她眼中泪水打转,“所以你也并不在乎,对吗?”
“你并不在乎有一日崔芷发现了真相,会不会一刀解决了我而替她表哥报仇。”
江知音闭上眼睛,“我自然不无辜,身为江家之人,害了崔芷表哥的人,也有我的一份,我愿意随时把这条命还给崔芷,但是哥哥,你最好明白,你也不委屈,你在父亲手下的每一次妥协,都有你心中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