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江知远脸色有些苍白。
江知音面前的这群护卫不敢轻易伤她,也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之时,她忽而上前夺过一人的剑放在颈侧,“放我走!”
“江知音!这是剑,不是玩具!!”江知远有些慌了,“稍不注意就会受伤的,你那么怕疼,快放下!”
江知音隐下心中的酸涩,一点一点向院外移步,一直到大门处,能看到街边的行人之后,她才微微松了些持剑的力道,“父亲手下那些人我都认识,他们手里的毒箭,我也都能认得出来,此后每一天,我都会待在崔芷身边,正好他们的新宅子就在府衙旁边,一旦有刺杀,我就会去报官。”
“你告诉父亲,如果不想我有走到官府的机会,那最好提前解决了我。”她扔下手里的剑,抬手抹去眼中的泪,转身大步离去。
江知音脚步缓慢,走向崔芷新宅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在回到家里之前,她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那支毒箭也有可能是旁人所为,可江知远的话让她完全断绝了希望。
她不知道自己该要如何面对崔芷。
说与不说,都有可能害她丢了性命。
为什么。。。她开始后悔,如果当时没有因为玩闹之心去接近崔芷,如今是不是就可以冷眼旁观这一幕了。
可是又为什么,身为丞相,百官之首的父亲,还要把自己变得如此肮脏不堪。
他受陛下器重,受万民所喜,为什么要如此。。。
江知音想不明白,一直昏昏碌碌走到了新宅子门口,依旧难解心中忧思。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背靠在墙边,甚是无力。
只是就在此时,她忽然被人拽住胳膊,一把拉向了巷子深处。
她回头,本想猛力挣脱,却在看到那人面容时一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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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江知音还没缓下来气息,她急急大灌了一口凉茶,在原地踱步。
“砰砰!砰!”拍门声突起,吓的江知音一晃。
“谁啊?”
“是我。”江知音听出是崔芷的声音,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深呼了一口气过去开门。
“听双儿说你一入院就关门休息了,可是身体不适?”
江知音摇头,搀着她的胳膊,让她进屋坐下,“并无,只是许久未见到家人,今日短暂相聚,有些伤怀罢了。”
崔芷表情淡然,“听说江丞相,受天子之命,前往中原解蝗灾之祸了?”
“是,所以我只见到了哥哥。”
崔芷盯着她半晌,一直看的江知音身子发颤,额头也渗出了些汗渍,“怎。。。怎么了?”她抬手摸了摸发鬓,“是我头发乱了?”
“江知音。”崔芷突然正色,“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如今已到燕京,我也再为听说过关于你的那些流言,你既思念亲人,为何不待在家中?”
江知音的反应力有些跟不上,她怔了一会儿,然后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是因为我。。。我想。。。这里人多热闹,家中哥哥与我少话,身边仆人也在父亲训导下端正举止,不敢有丝毫逾距,我常日独闷在花园,与绿植花草言语,可是在这里,我能和崔姐姐你,和双儿,苏叶一起做个伴。”
“崔姐姐。”江知音心中一时乱糟糟的,只能凭着本能问下去,“你是觉得,我不该在这里吗?”
“若说与我们为伴,实在太过牵强,你在京中的朋友不少,自小的玩伴更是可以凑成一桌酒席,你还是重新想一想,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