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郎中已在诊治。
崔芷便先在门口停下,向众人问道:“谁是最先发现出事的人?”
“是属下等。”吴肃和在附近值守的护卫迅速去到她身旁,不待她问便将自己所知事情原委全部说出,“辰时正,属下与曲蒙换班,刚好遇到宋公子的小厮来接人,曲蒙正好无事,便说愿意为他引路,带他到宋公子房中,将他送去后便出来了。”
“后来他遇上属下,说与宋公子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了感情,如此分别之时总要再告别一下,属下便跟了一句,那也代我们几个轮值的兄弟一起道个别,他答应后便折返回去。”
“只是他刚进去没多久,属下等就听到他在屋里的一声大喊,这一声喊有些奇怪,似乎格外愤怒,属下觉得不对,就立刻带人赶过去,可不管怎么叫门,里面都没人应声。”
“我们只好破门而入,一进去就看见三人皆躺在地上,小厮与曲蒙。。。都无气息,宋公子腹部中了刀伤,晕厥过去。”
崔芷问道:“他们都是刀伤所致?”
“不。”吴肃表情瞬间严肃,“宋公子和那小厮是刀伤,曲蒙被尖针所刺,正中眉心。”
崔芷眼神锐利,“尖针?”
“没错。”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崔芷立即就想往曲蒙尸体走去,却看见裴玧白还未离开,刚踏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众人看见这一幕,几个对视后皆垂下头。
就在这时,郎中也诊治完毕,崔芷走进,听见他吩咐道:“伤口有点伤,这一刀刺的极重,且失血太多,若时再偏一点,想必当时就没命了。”
崔芷走到宋言书床边,浅浅看了一眼,他脸色苍白如纸,即使还在昏迷中,也看得出眉眼间格外不安,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她转过身,走到门外。
吴肃从曲蒙尸体旁走来,那里已没有了裴玧白的身影,他朝崔芷拱手道:“夫人,公子让我来告诉您一声,王府那里他已派人去通知。”
崔芷点头表示自己知晓,然后走到曲蒙身边。
一根尖针刺入他眉心,寒光凛凛。
“你们进去时,曲蒙倒在哪里?”
吴肃:“门口,宋公子与那小厮在镜子旁。”
崔芷凝神,也就是说是曲蒙刚一重返宋公子房中,就遭此迫害,如此角度,足以可见那人功力深厚。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总觉得有些事情,在朝着她不想最见到的方向发展。
如今,唯一能问出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人,也就只有宋言书一个,所以目前只能等到他醒来。
她按下心中那些慌乱,吩咐了一声照顾好宋公子后便先行离开。
这之后的一整天,崔芷与裴玧白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未曾见过一面,又因为曲蒙的死和宋公子的伤情,整座宅院都笼罩在一片冰冷凝滞的氛围中,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见丝毫悦色。
第二日,崔芷来到宋言书房间时,他已经醒来,正对着府衙派来问询的人说些什么,一见到崔芷立即绝望地向她哭喊道:“崔姐姐,文吉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
文吉就是从前跟在他身边,昨日死了的那位小厮。
自从崔芷认识宋言书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激动,神色中俱是对昨日之事无法释怀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了我。。。是父亲让他这么做的吗?我知道王府里的人讨厌我,可是。。。可是他们竟然不想让我活下去了!”
他忽而有些崩溃地左右望去,“曲蒙呢?是。。。是他救了我,他在哪里,他是不是也受伤了?!”
崔芷浅浅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安静下来,淡淡开口,“曲蒙已经死了。”
宋言书面色忽而一白。
什么?
“他死了。。。死了?”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他腹部已包扎好的伤口崩开,在几次剧烈地咳嗽之后无望地瘫倒在床头,连眼神都不敢再看向崔芷。
他的愧疚是那么明显。
可是除此之外,眼底没有一丝悲伤。
片刻后,他有些不安地抬头望向一直有些安静的崔芷,目色复杂,“崔姐姐,你现在不说话,是在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