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她忽然抬手,抢过一旁小吏手中的灯笼,蹲下去仔细辨认。
”哎!你!”方才问话的人见到这一幕更是一恼,当即就让人把她扣下,“来人,把她押住!”
只是他才一发话,后方就传来韩司年一声,“且慢。”
因着裴玧白落在崔芷身上毫不避讳的目光,和自从她来了之后,韩司年说给他听的话,都明显可见地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缘故,韩司年也不得不随着他的眼神,望向崔芷。
也因此,刚好为此刻的崔芷解了围。
他对那人说,“此为裴府之人,是死者。。。”韩司年顿了一下,谨慎开口,“与死者有亲,不必阻拦。”
“是,大人。”那人躬身应道,打了个手势让正要上前的几人退下,同时立刻上前一步,接过崔芷手中的灯笼,蹲下身为其照明。
视线变亮,那有些肿胀变形,苍白可怖的面容,更让崔芷的心顷刻间坠入谷底。
她再也说不出来什么,只缓缓起身,神情僵滞地望向不远处的裴玧白。正赶过来验尸的仵作是个婆婆,见她此般模样,还以为她是被尸体吓到了,忙抬手把她拉到一旁,拿出帕巾为她拍了拍身上的浮沉,“你这小姑娘,害怕还走这么近,小心在这夜里沾上些什么。”
将她送远了些后,那位婆婆才又回到尸体旁,拿出工具开始验尸。
寒冬风起,即使远在人群之外,裴玧白也看懂了崔芷眼神中的震惊和绝望,他明白,于她而言,关于她少时崔府的那一场大火和身边那么多人的死,支撑着她一定要走到“陈曼文”面前的坚持,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泡沫。
所以无法冷静。
所以无法接受。
于是在这一刻,他再也无法顾忌什么,于人来人往中朝她短暂地摇了一下头。
只是不巧,就在那一瞬,崔芷垂下了眼,等到她渐渐回过来神,江知音已在她身边连喊带摇,张牙舞爪唤了她半天。
以至于这最后一声陡然放大的“崔芷”,轰地一下在她回神的瞬间于她耳旁炸开,震的她抬手捂住耳朵缓了半天。
“呀!”江知音吓了一跳,慌忙站到她面前,半弯下腰观察着她的状态,一双眼睛时不时向前方瞥去,后怕道:“你。。。你怎么样,耳朵没事吧,不会被我吓出问题了吧?”
“你这。。。要是真被我吓出个什么问题,我可怎么交代啊。。。”她左右来回踱着步,小心翼翼挨着她胳膊,不住试探,“我方才那一声是大了些,要是你不舒服了,咱们要不去医馆瞧一瞧?”
“我没事。”崔芷只是突然回神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耳朵而已,之所以保持这个动作一直没变,是因为她骤而意识道,似乎在她垂眼的前一刻,远处的裴玧白朝她看过来了几眼。
可她又实在不确定,因此方才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去到他身边问上几句。
只是现在人实在太多,她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你如何来了?”崔芷握住江知音冰凉的手,“这几日你一直忙着准备那场戏,都没怎么睡好,现在已入夜,你该好好休息才是。”
“听说“陈曼文”死了?”江知音目光望向河岸旁那尸体,“我想去瞧瞧。”
“那是死尸。”崔芷拉住她胳膊,认真道:“你千金之躯,怎可踏足此地?”
“你瞧不起我?”江知音眼神清亮,回头反问。
崔芷定睛:“我自然不是此意。”
“那有何不可?”江知音推开她的手,径直朝前走去。
周遭吏员皆知她身份,见她有意查看尸体后简单提醒了一句便放她过去。
只见她蹲下,先是与仵作互相交谈了几语,在她点头之后方才戴上套袖,触向“陈曼文”脸侧和脖颈之处。
观察片刻,她又向仵作借用了一根长针,分别剥开“陈曼文”鬓角和后颈处长发,仔细查验。
这之后,江知音起身,向仵作示意一谢后,重新回到崔芷身边,“仵作已经验完尸,确为溺死。”
“你方才。。。是想确认她是否换脸?”
“没错。”江知音点头,“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能从你与裴公子口中听出来些关于她的消息,知她此人能力不凡,心思强于常人,如此一位销声匿迹近六年之人,偏偏在此种关头殒命,实是奇怪。”
她看向崔芷,“崔姐姐,你既然也心有此惑,怎会还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