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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决战（第1页）

崔芷淡淡回视，并没有接住她的话往下解释什么，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说这么多，另有什么目的？”

于英的目光骤然多了一分与方才不同的欣赏，低声落下一句，“我的确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崔芷没有应声，只是侧过脸去，用淡漠的表情说明了所有。

于英轻轻一笑，自顾自开口，“其实你能站在我面前，我已经很意外了。”

“毕竟，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和我较量的资格，本事嘛，也就那么一点，在我面前更是算不得什么。”

“我于英的仇人不少，上至皇家贵胄，下至朝廷官员和名流世家，被我踩在脚底下的人不少，你一个南山的小姑娘，实在是不够入流。”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无非是我杀了几个人而已，而这几个人里面多了些你的亲人，但是这都多少年了，你竟然还忘不掉吗？”她提起这些，竟然还有心思笑出来，“忘掉多好啊，忘掉之后，好好过你的安生日子，而不是这么追着我过活。”

崔芷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门外，院子里悄无声息积了浅浅一层落雪。

“在这一点上，你实在太傻了，知道另外那些聪明人为什么在经历了你经历的这些之后会选择沉寂吗？”

“因为他们知道，我有超出他们太多太多的本事，我会武，可以一挡三，会文，经书典籍样样精通，还会换脸之术，能百般模样，如果我想，任谁能难以找到我认出我。他们也明白，一眼就能看得到结局的赴汤蹈火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需要活下去，需要一日三餐，需要能睁眼看到第二天，需要稳稳地睡下每一个觉。”

“听起来很简单？可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讲，他们需要的就是这份简单。”

“如果不是这次因为着急身份，露了些马脚，就凭你，可能再怎么找，也发现不了我，你也应该庆幸，你这次来的要早一些，不若待他日我登榜之时，你可能就再也要不了我的命，而且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越爬越高，然后独自咽下你满门亲属葬于火海的痛楚。”

于英看着崔芷原本平静的眼神起了几丝波澜，无所谓地继续说道：“别生气，我说的都是事实。”

“就像江世衷那个老家伙，他能有现在，能拥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名声，不就靠着他丞相的高官身份吗？他都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文臣武官，我哪一样不行？”

“可笑的是，男人都太会说漂亮话了，他把我当做他的刀，利用了一辈子，让我在裴家困了这么多年，却不愿意我往上爬，还说什么不想让我太累，不想让我卷到复杂的官场里。”

于英摇头，笑的放肆，“我不明白，这样的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这么多年，他完全把我当做一个没有思想的人？还以为我是个几句话就可以唬住的女子？”

“我偏不服，流水可得，攀云亦可，既然人人都可以考官，我当然也要试试。”

崔芷眼神冷漠，“你凭什么觉得，毁了这么多人的一切，你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为什么不能？”

“他们挡了我的路，我难道还要将他们供养起来？人都是为了自己谋生路的，我谋我的，他们谋他们的，只不过相对而言，他们运气不好，谋了条断头路。”

崔芷起身，一点一点拉开与她的距离，“你把一条命的存在与否，视为运气，可并不是如此，如果没有你，没有你身后的那些人，他们不用被迫惨死，即使断定不了日后会有怎样的出路，也可以看晨光日暮，与亲友对床夜话，而你，却剥夺了这些。”

“你想要往上爬，走你想走的路，这没有人能够否定什么，但因一己私心，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然后视而不见他们的痛楚，以此成为你向上的垫脚石，这些罪孽，你永远都洗不清。”

于英仰头，听着她这些大道理微微一笑，“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院子里，拿起桌上那把沉积了许久的剑，擦去上面的雪水，“裴家那小子没来？”

“他不来的话，可就没有人给你收尸了。”

崔芷接过护卫给她递来的长剑，面色平静，“试试吧。”

话音一落，她就和身边五名护卫一起向前冲去，六把剑锋同时从不同方向朝于英刺去。

可于英站在原地，脚步丝毫未动，只有手中那柄看着有些年头的旧剑迅速挥起，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她的招式，只听到一阵叮叮响动，随即是他们六人不得不向后退去的脚步。

太快了。

崔芷心中一紧，她能感觉到于英的每一剑都落在她的心口，咽喉，剑剑都是必死的杀招，可这份意识却帮助不了她完全避开，只能艰难又慌乱地抵挡。

于英的动作和速度之快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不过一会儿，右侧一名护卫就在肩头落下一剑后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另一侧的一人手中格挡的剑也在下一刻被震飞，然后被于英干脆的一脚飞踢至院门口。

此刻六人围攻的局势，竟被于英一人所压制。

不知是不是崔芷神色越来越乱的缘故，她总觉得方才还下的很是轻缓的雪，现如今却越来越急，甚至踩在脚底，湿滑的让她无法落脚。

但于英的动作依然没停，几个脚步间，她的长剑就一一划过，很快，剩下三名护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水映在雪地里，刺的崔芷眼睛生疼，而她也越发觉得，手中长剑越来越沉重，在又一次于英的剑擦着她脖子过去时，一节头发终于被狠狠削断。

“还不错。”于英的声音在风里听得清清楚楚，“你竟然还能撑得住几招。”

她的语气甚是轻松，可脚步却飞快移动着，崔芷只觉得手腕一疼，剑就飞了出去，砰一下扎进院门口的树干里，她连忙往后去躲，可于英的剑已经追到她身前，只能勉强侧了侧身，然后挨下剑尖划过腰侧的痛楚，艰难拔出剑。

“夫人！”地上还能动的那些护卫全都吼着扑过去，再次提起剑去挡，血腥味下，这几人的攻势也更加猛烈，没多久于英的身上也浸出了血迹，脸上身上都挂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