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还能疯狂地摇动身上的铁链,挣扎着去摆脱如此可怖的痛感,可一日日的折磨下来,如今的他躺在血水里,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能在痛苦中一次次晕厥。
能够在晕厥中度过这样撕心裂肺的惨痛,对于他来说是再快活不过的时候。
但今日。
好痛,实在痛了好久,他也没晕过去。
裴玧白明白,这大概和昨日那个人强迫他吞下去的药有关,让这时的他,足够清醒地经历一场场冲破神经的痛楚。
这就是那个人的目的,折磨他。
真的好痛。
他顾不得身上伤口与地面摩擦的另一重刺激,本能地蜷缩起身子,抬手用力挤压腹部,渴望给自己一须臾的缓解,一刻的放松。
汗水自额头、脖颈不断涌出,迅速浸透他全身的衣裳,与溃烂的伤口死死黏合在一起。
他蜷缩着,脸部贴在地上,触碰着腥臭的血渍,呼吸一点点变得微弱。
噔。
噔噔——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先是抬手捂了捂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然后试探着踩过一些还算干净的地方,最后来到裴玧白身前,抬脚狠狠压住他被铁链困住的双腿。
也是在这个时候,裴玧白才察觉到那个人又来了。
“你终于快死了。”
那人重重碾压过他腿上的伤口,露出一个比恶鬼还要恐怖的笑,沙哑着嗓音微微笑道:“可是我还没折磨够你。”
“所以我,绝不会让你现在就轻松死了的。”
说完,他弯下腰,硬掰过裴玧白的脸,掐住他的下巴,逼着他吞下了一粒药丸。
本已经完全衰竭的裴玧白,在这个渐渐有所清醒的瞬间,下意识张开嘴,渴求着来自门外的新鲜气息。
过会儿,他似乎重新积攒了些力气,艰难翻过身,抬眼去看面前这个人。
虽然眼睛依然酸痛,痛感从眉眼处一直延伸至整个大脑,但好歹模糊的视线,又有机会变得清楚了些。
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时候,他嘴角轻轻一扬,声音低哑,“宋言书,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没错,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宋言书。
一个让他有所想象,却有些出乎意料的人。
一个月前,他把收集好的所有证据交给夏老将军派给他的线人后,还差一步就走出了丞相府。
这比他当初计划的还要顺利,至少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即使有能力搜出证据,也不太可能完全活着走出去。
毕竟江世衷这个人口中的相信,永远存着一半的怀疑。
他没有那个把握可以完美地解决所有。
可是那一天,他真的做到了,且就差一步,便可以回到家,永永远远陪伴在崔芷身边。
只是就在那个时候,宋言书出现了。
他意识到有些不妙,门外刚好有巡捕兵经过,只要他敢喊一声,就可以获得出去的机会。
只是宋言书先靠近了他,在他耳边轻道:“如果你走出去,你猜是江世衷先被下狱,还是崔芷先有意外?”
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江世衷比想象中要愤怒太多,当即就夺过一把剑,意图将他一剑毙命。
但不知怎么兜兜转转,他最终被送到了宋言书手中,开始一场求死不得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