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场被宋言书视作无尽乐趣的折磨。
瞧见裴玧白还有气力与他对峙,宋言书脸上本来还算稳定的情绪骤而破裂,不过很快,他就重新冷静下来,甚至有闲心在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里与他调侃。
“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我能在这里?”
裴玧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看一堆垃圾似的淡淡的眼神。
“是崔芷。”宋言书的语气很轻,刻意认真地放慢自己的声音,好让地上这个要死不活的家伙听的清清楚楚,“是崔姐姐啊。”
裴玧白还是没有动静。
宋言书眯起眼,试图从他的脸色中看出些什么,比如愤怒,比如痛苦,比如不可置信,可却什么都没有,就像他根本没听见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我说是崔姐姐让我来的!”他控制不住大喊出来,眼神死死瞪着面前这个人,空荡荡的暗室里因为他这句嘶吼不断推波着空灵的回声。
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为什么没有反应!
裴玧白应该哭!应该恨!!应该发疯!应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对!
他是个失败者。
宋言书要让他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失败,让他知道在他们两个之间,最后胜利的是宋言书!
他比地面上裴玧白发病时的模样还要疯狂,紧紧拽着裴玧白的衣袖,数不清多少遍的在他耳边不断提起崔芷这个名字,甚至像个怪物一样没有分毫理智地用拳头砸向裴玧白。
更新鲜的血液从裴玧白额角滑下,落在唇边,让好不容易才从疼痛中解脱出来的他,再一次恢复格外敏感的痛觉。
可是他还能忍。
至少现在,能忍得下去。
宋言书终于打累了,他微微后退两步,盯着一言不发的裴玧白,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裴玧白动了动身子,因着宋言书那粒药丸的缘故,稍积攒了些力气缓缓坐起。
铁链被拉扯的声音沉重又刺耳,裴玧白受不了这刺激,只简单拖着自己,松松垮垮地倚在墙边。
“当然是在想阿芷。”他歪靠着头,一句话落下后深深喘着,眼神略显绵软地落在前方,“不是宋公子一直在提醒我?”
果然,他这句话之后,宋言书眼中的怒火更甚,攥紧拳头一步步朝他走去,“你找死?!”
裴玧白像是没看到他的动作,继续道:“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自始至终我都未曾把你放在眼里过,只不过阿芷喜欢,愿意和你说说话,我就留你,让她看着你笑笑就好,你还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宋言书压抑到极致的愤怒,终于再也忍不住,几乎在裴玧白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一记重拳就砸向了他的下巴,直接让他再度歪倒在地。
宋言书眼中一片猩红,看着狼狈倒地的裴玧白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层被彻底激活的恨意,逼迫着他将眼前这人狠狠碾碎。
不止要他的命。
他要完完全全毁了他。
他抬脚,毫不犹豫地一遍遍踹向裴玧白的腹部,看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不发出一丝声响,即使手指节几乎被自己掐断,一张脸憋的青紫也没有泄露出任何屈服之意。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变成傻子。”宋言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刻刀直直刺向裴玧白,声音带着一股极为瘆人的暖情,“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你看到我和崔姐姐有多么幸福的。”
脚步声渐远,大门关上。
屋内又重回一片死寂。
早已被打断的双腿,在经过方才的踢打之后,从这段时日的麻木里苏醒过来,有了新的知觉。
裴玧白缓缓闭上眼睛,渴求着自己能够在疼痛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