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他内心有些挣扎和烦闷,与沈绾吃饭时也悄悄多看了她好多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你愿意做那些大好事,是你的事,外面怎么都夸到我身上了?”
沈绾的声音听起来干净又利落,甚至有些清冷,“可能是因为我嫁给了你。”
江世衷一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她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远不如对待外人那般温和亲近。
他莫名有些不舒服,胸口处觉得堵得慌,紧接着又听到沈绾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不过我不在意。”
不在意。
不在意什么?
那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江世衷脑中晕晕乎乎,心内却是有一股无名火,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直到后来的很长很长时间以后,他才明白了沈绾那句不在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绾是个真性情的人,自小在军营长大,厌烦勾心斗角,轻视繁复虚名,所以她想做什么愿意为那些人帮助什么,都仅仅只是因为她愿意。
她不需要靠这些获得什么,更无所谓明明是她做的这些事情,名头却落在了江世衷身上。
沈绾离开以后,江世衷登上丞相之位,跪在府前求诉之人亦未散去。
以他的想法来说,他绝对不可能抽出时间为这些人做些什么,只想彻底斩断这股态势。
可当他走出府门,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时,他眼前却出现了沈绾从前半蹲在这里的画面。
就像是无意识一般,他走近几步,同样蹲了下来。
是这样吗?
沈绾那时是这样做的吗?
她当时说了什么?
江世衷扶着面前人的胳膊,不自觉问了出来,“你找我们何事?”
如今再遇求助之人,江世衷的一举一动俨然与当年沈绾如出一辙。
算了,麻烦一点就麻烦一点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经常这么告诉自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之后的他就这么被沈绾的这一举动捆绑了一辈子,也预料未及,有一天他会狠狠地栽在这里。
面前的女人望着将她扶起的江世衷,眼中凝聚的泪水之下,是鼓足了勇气的恐惧。
江世衷以为她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没听见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于是忍下自己的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你找本官何——呃!”
最后一个字突兀地卡在喉间。
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向女人,直到疼痛感终于蔓延让他不可控地向地上倒去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一柄匕首刺入了自己腹部。
因为女人怀中抱着婴孩的缘故,江世衷身后的护卫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异样,只看到江世衷突然腿脚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方才猛地觉醒,急步上前。
就在此时,女子骤然抽手。
沾着血迹的匕首明晃晃出现在众人眼前,护卫们立即惊呼出声“有刺客!”,随即相继围到江世衷身边。
与此同时,那个女子也瞬间被护卫一剑封喉,直直摔倒在地,但临死前的最后一点意识,还是让她护住了怀中孩子,没使其摔落分毫。
嘹亮的啼哭声刺破眼前这僵滞的氛围,所有人瞬间慌乱起来。
意外还没有结束,就在护卫想要带着受伤的江世衷回到马车上时,人群中突然冒出数十位刺客,直扑向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