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伤口受突如其来的挤压,疼的他一时倒在地上站不起来,而更令他绝望的还在后面。
“他没有死。”崔芷坚定的神色让温世颜一恍,“他活了下来,我会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度过今后每一年。”
温世颜目光一震,心紧紧绷起。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样,这个结果,失望的是你吧。”
“不可能的!”温世颜慌了阵脚,全无刚才的镇定与傲慢,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拽着崔芷衣角,“截杀江世衷之前,我明明去看过,当时他已经没气,已经死了!就是一摊烂泥,他怎么可能会活着!”
“不。。。”温世颜这张有些书生气的脸上重现他当年的狠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在骗我,你在骗你自己,他分明死了!”
崔芷不语,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真的。
他明白了,是真的。
温世颜的理智全面崩盘,这几日竭力伪装的清醒让他在此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相信自己,只要裴玧白不在,他就可以永永远远得到崔芷。
可现在呢。
他做的这些算什么!
他这一年来付出的所有努力算什么!
“不。。。”
“不。。。”温世颜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还会出现就心如刀绞,他不明白为什么南山那个随意自在,甚至后来越来越淡漠无情的崔芷,会愿意把一颗心放到那个人身上。
他愿意她曾经看他一眼。
甚至他们过去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也都无妨。
只要最后她选择自己就可以。
但是为什么,崔芷变得好让人难懂。
为什么直到现在,她坚持的人仍然是裴玧白。
难道。。。这就是爱吗?
“可是不。。。”温世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他不敢再去强硬什么,因为他好像依稀觉得,这一次他真的要被丢弃了,于是只能紧紧攥着崔芷衣角,胡言乱语地挣扎着,“你不能。。。”
“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可以这么对我。”
他仰头无助地凝望着崔芷,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宋言书,“你对所有人都抱有同情怜爱之心,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点呢?”
“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他恳求着,“崔芷,我七岁那样遇到你,自此后再未忘记,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看看我?”
崔芷的眼神没有落在温世颜身上,喉中隐匿着难以察觉的喑哑,“你七岁那年,想要去救你,恐怕是我这辈子想过的最蠢的事情。”
温世颜方才绷紧的情绪,又一次溃散,他眼尾泛红,泪水一滴滴掉落,“你现在连那一天也要否定了吗?”
“你否定我,否定我对你持续不变的情意,还要。。。”他似乎是说不下去了,但眼神中尽是卑微,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温世颜还是宋言书,“你认为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错事是吗?”
“可是在南山那些年里,没有人告诉过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啊。。。被扔进血池里的尸体待了多久,我就在里面待了多久,我好饿好饿,不知道该如何等待饿意散去,就只能剥下他们身上已经腐烂的皮肉放进嘴里。”
“好令人生厌的味道,我时至今日都可以闻到,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亲说只要能拿稳手里的刀,我就可以睡个好觉,可是两年后我终于学会了把刀稳稳送进别人的身体,此后却再未安稳得过一场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