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笙硬着头皮说了声谢谢,但接过针线盒,理不直气还壮地放到一旁:“你在我就不绣了,我陪你说说话。”
萧绪哼笑一声,换了个姿势靠上椅背,放松了身体。
云笙道:“原来你早晨说让我先出发,是让我在西城门等着与你会合啊,你也不说清,我还以为我们分开去呢。”
若是他一早说明白,她哪还会在马车上看话本。
“看你睡眼惺忪,只怕说了你也不记得。”
“怎会不记得,你早晨说的我都有清楚听到。”
云笙又问:“你今晨何时起身的?”
“寅正时。”
“这么早,此事还要这样忙碌很多日吗。”
云笙记得,前一日他甚至更早,天不亮就已经在宫中了。
除去成婚那日,她都不曾这么早苏醒过。
萧绪闻言,怔然一笑。
似乎是成婚头几日的闲散让云笙对此有了些误会。
“并非因公务繁忙至此,我平日素来都是如此。”
云笙讶异:“素来寅正起身?”
虽知她误会,但见她惊讶的模样,还是让萧绪觉得有些新奇。
过往数年,父亲对他要求严苛,他自身也严于律己,寅正起身习武,辰初入衙理政,酉时归府,夜里若是无事,便案前读史及子时,方熄灯安置,若有事,便休时不定。
久而久之,他不知何时起已觉得这是不足为奇之事了。
他回答她:“是,多年如此,已是习惯了。”
“如此早起,不会困乏吗?”
云笙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在别处摸索着。
萧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从她摆满的那些东西里拿出了一个方形小枕和一张坠着流苏的薄毯。
一看便是女儿家的东西,又粉又软,被云笙拿在手里衬得她面庞雪白,模样娇俏。
但云笙却很快动手将小枕放到萧绪脸侧正好能靠的地方,又摊开薄毯搭上他身前。
而后颇为满意道:“今日赶在路上,便不能好好午歇了,你若困乏,这样能够睡得舒服些。”
她似乎也不知他过往并无午歇的习惯。
不过萧绪并未解释,余光瞥见那粉粉嫩嫩的小方枕,突然伸手将其拿走。
在云笙不解的目光下,将软枕放到了离她更近的地方,这才靠了上去。
云笙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原本摆放的地方会让他躺得不舒服。
随后又注意到窗外的日光正好洒落在薄毯上,遂想起夏日小憩怎需得着薄毯遮身,只怕反倒闷热。
她这便伸手要去拿走薄毯。
手指才刚触到,就被萧绪动手挡住了。
云笙轻声道:“盖着热。”
“不热。”萧绪拿走她的手,再随意抚平薄毯上的褶皱,任由这很是不搭的清新浅色与他深色的衣袍贴在一起,就此闭上了眼,“盖着刚好。”
马车内氛围静谧,只有车轱辘碾压过地面的响动。
云笙乖巧地不再言语,目光时而飘向窗外,时而偷瞄一旁将要入睡的俊容。
萧绪本是并无困意,带着几分逗弄的心思,去靠这颜色和触感都与他极其违和的软枕。
可关上视线,别的感官便变得无比清晰。
鼻尖嗅闻到丝丝缕缕馨香,不知是从她身上飘来的,还是近处的软枕散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