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看不见他此时神情,但听他语气十分严肃,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来看他。
萧绪回以目光,一副她若不理,他便不会继续往下说下去的样子。
“是何要事?”
她一开口,萧绪眉眼便攒了笑。
云笙顿觉上当:“你骗我?”
萧绪眼疾手快抓住她要推开他的手:“没有,确有要事。”
云笙的手被他攥进掌心里。
萧绪缓声道:“七夕那日我参加宫宴,届时我与你一起。”
“……”
萧绪说完,云笙半晌没反应。
直到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云笙才道:“说完了?”
萧绪微蹙了下眉,虽说他的确是为哄人搭理他,才如此刻意说起这寻常小事,但云笙的反应也太淡了。
“不愿我随你一起?”
云笙嘟囔:“什么随我一起,我们不会一起啊。”
云笙看见萧绪眸中浮现出少见的疑惑。
她古怪地多看了几眼,发现他是真的疑惑,不禁开始讶异:“你不知七夕宫宴男女分席吗,我们并不在一处地方。”
马车内沉寂片刻。
云笙逐渐反应过来,萧绪好像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他此前从未参加过七夕宫宴。
与别的宴席不同,七夕宫宴仿鹊桥相会之意,宫中特设银河之景,以曲水为界,女眷随贵妃娘娘于南岸水榭台阁间行乞巧之乐,显女儿家的灵秀与巧思,君臣则随陛下于北岸赋诗联句品评书画。
席间虽能闻丝竹之声,可见灯火辉映,却因水雾相隔,不得见对岸人影。
萧绪面上情绪并不明显,仅有瞳孔缩张了一下,而后沉声道:“所以,我并不能见你抚琴。”
“嗯,不能。”
云笙未说,不止不能瞧见南岸歌舞,宫宴当日,自宫门起男女便不可同行。
萧绪又沉默了一阵,不知在想什么。
云笙道:“也并非完全不在一同,毕竟怎也都是在皇宫中,宴席尾声能够共赏烟火,结束后通过九曲桥便能相见了。”
前两年她曾想过是否能在这样的宫宴上见到萧凌,即便是这等形式,去往九曲桥也还是能见上一面,便托人去询问,这才知晓昭王府来的是二公子萧珉,且听闻近几年都是萧珉。
云笙眨了眨眼,忽的意识到:“你是因为我才特意去的吗?”
萧绪并未否认,很快应下,但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形式,似乎不太满意。
云笙没将他的不满放在心上,毕竟七夕宫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又非今年特殊。
她只是忍不住想他为何要特意为她参加宴席。
未解的答案又一次被好似合理的理由否定,她似乎又要陷入所谓的印证了。
云笙挥散这些思绪,连书上都不曾解释那个人为何要对一个答案不断的否定,她也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
*
接下来的几日,云笙每日都进宫练琴,选定的曲目已是越发纯熟。
直到这日下雨,云笙醒来时天色阴沉,令她一时还以为天未亮。
“翠竹,是何时辰了?”
“回世子妃,已经辰时了,今日有雨,天看着暗。”
窗外雨声淅沥,绵绵不绝,云笙偏头向窗户的方向看去,水珠连成一线,织成一道朦胧的雨幕,将远处的景致都晕染开来。
“世子妃,奴婢伺候您更衣。”
云笙懒散地搭着翠竹的手起了身,听着这绵软的雨声,提不起什么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