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严苛的要求,昭王府嫡子的身份,辅佐储君的职责,都不许他出错,他需要理智缜密地做出每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感情之事难持理智,他不甚熟练,彷徨挣扎。
他必须承认他错了。
当初就错了。
“我心悦你。”
云笙眸光一颤,微张着双唇,喉间却依旧没发出声音,也没有伸手来接过萧绪递出的桃花灯。
萧绪敛目一瞬,道:“我与你做夫妻,从来都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心悦你,才想与你成亲。”
在极其不适合表明心意的环境,萧绪的话语几次被周围喧嚣压下,断断续续传入云笙耳中。
那盏桃花灯随着周围流动的风在灯柄下微微晃动,光亮恍过眼帘,仿佛一场朦胧的梦,不太真实。
萧绪拿出一锭银两放到摊位上,另一手一把握住云笙的手腕,带着她快步穿越人群。
“长钰,等等……我们……”
云笙在疾驰的脚步下总算回过神来,却又涌上更多的纷乱和不解。
萧绪没有停下,带着她一路穿过长街。
护城河岸,杨柳依依。
夜市灯火通明的光亮不见只余手中一盏桃花灯,照亮眼前视线,映出光影在他们脚下。
脚步声停下,周围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云笙忽的一瞬深呼吸声格外显耳。
她因声音暴露而霎时变得紧绷,垂在萧绪手掌外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脉搏也变得迟缓,仿佛要停止一般。
萧绪垂眸看了一眼,缓慢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像是认为是因他的紧攥,才箍得她呼吸困难,心跳停止。
周围不再喧闹,他们之间却又一时无言了。
云笙恍惚间回想起刚才的那番话,感觉像是错觉。
她动了动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刚才,听错了吗?”
“没有。”萧绪很快回答她,“我说我心悦你,我心仪之人,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你是说,你在芙蕖宴上见到的女子,是……”
“是你。”
萧绪抬起眼眸,声音很沉,眸色很深。
就这样直勾勾的看来,有如实质般盯着她的眼睛,让人感到几分压迫感。
云笙神情不自然地避开:“可你不是说她已经……”
她抿了下唇,反应过来,若当真是她自己,那的确是已经成亲了。
萧绪向她走近了一分。
此时是如此的安静,可她心跳很轻,险些要听不见。
他停在了原地,没有再靠近到他能够完全听见她的呼吸和心跳的位置,即使他很想那样做。
原本他并没有打算说出口,至少在他意识到这份感情时,他不打算说。
云笙的心不在他这里,他想,他即便告诉她又如何,只能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让自己陷入难堪,自取其辱。
但心里的情愫不会因为他缄口不言而消失,反而在不断地滋生疯长。
若不将此说出口,如何求得她的回应,如何坦然地去索取他心中所求。
他只会永远停在原地,甚至连丈夫这个身份,也是表有实质,实则不明不白,云笙也不会知道她的丈夫爱她,不是迫不得已娶她。
将这份情愫说出口并没有萧绪想象的那样难,云笙的反应好像除了惊讶,也没有太多抗拒。
萧绪沉声接上她未尽的话:“她已经成亲了,和我。”
云笙心跳随他话音落下,陡然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