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哥儿被教着,奶声奶气地抱拳作揖:“岚儿给大伯母请安!谢大伯母的松子糖!”
云笙哭笑不得,她今日还没给他松子糖呢。
她摸了摸岚哥儿的小脸:“大伯母这儿今日没备着松子糖,不过正好有些好吃的糕饼,之前也带给岚哥儿尝过,今日可要再尝尝?”
萧绪今晨又派了人去五味铺,买回的是五味铺的新品,她方才尝了两块,味道甚好。
岚哥儿自然也喜欢:“要吃的要吃的!”
云笙让翠竹去拿点心,便将柳娴迎进屋里。
岚哥儿在院子里欢欢喜喜吃着糕点玩耍起来,两人在屋里桌案前坐下喝着茶。
“这事总算是有个结果了,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柳娴长长舒了口气。
“那贼人竟将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如今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柳娴道:“经此一遭,二郎把身边的人都筛了一遍,往后出行的规矩也立得更严了,只是想起那周瑞,在府里也有十几年了,平日瞧着也算本分,竟能做出这等背主的事来,真叫人寒心。”
“人心隔肚皮,为了银子,什么做不出来?”云笙年纪轻,对此事看法更直接,“我娘常说,用人既要宽厚,也得有章程管束着,自己院里的人,也得时不时敲打敲打,不能太由着性子。”
这话说得在理,柳娴点头称是。
聊完了这桩沉重事,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柳娴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对了,之前说的香露我今日也带来了。”
她打开锦盒,霎时便有芬香扑鼻,盒子里有好几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瓶,瓶身不过两指高,精巧可爱,一时还分辨不出分别是何香味。
柳娴取出一瓶,拔开塞子,一股清甜馥郁带着晨露气息的花香幽幽散开:“这是香桂,你闻闻,是不是比熏出来的花香更鲜活些?”
云笙好奇地凑近,轻轻嗅了嗅,眸中露出惊喜:“果真,这香气又正又灵,像新摘的花瓣。”
柳娴见她喜欢,接着介绍:“这儿还有别的味道,除了花香,也有果香,还有我自己试着调制的,未命名的香味,都带给你试试。”
云笙挨个嗅闻着瓶中的香气,味道各样,接连嗅闻,她都快分不出味道了。
柳娴笑道:“听闻南边那些讲究的夫人小姐们,还会取一两滴兑在洗脸的温水里,说是能润泽肌肤,或是沐浴后拍在周身,既香身又清爽。”
她说着,拉过云笙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极小的一滴:“你且试试,抹开感受感受。”
云笙用指尖将那滴晶莹的香露匀开,初时肌肤略感一丝凉意,随即便是被滋润的细腻触感,那股清雅的香气仿佛渗进了肌理,随着她手腕的微动幽幽散发出来,比佩戴任何香囊香饼都要自然贴服。
云笙看着自己的手背,又抬手闻了闻腕子,真心赞道:“真好闻,阿娴,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柳娴将手中那瓶塞好,连同锦盒一起推到云笙面前:“我那儿还有别的味道,下次再带些给你。”
两人头碰头地研究了一会儿另外的香味,清荷的雅致,寒梅的冷冽,各有千秋。
话题又从香露说到了南边的衣裳料子首饰花样,屋内的气氛越发轻松愉悦。
又坐了一会儿,柳娴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云笙让翠竹把包好的点心给了岚哥儿的奶娘。
送到院门口,柳娴道:“改日得空,再来寻你说话。”
岚哥儿被母亲牵着,也仰起小脸,冲云笙用力挥挥手:“大伯母再见!岚儿下次再来吃糕糕!”
*
厢房内,暮山呈上一份简报文卷。
“殿下,皇陵工地的奏报一切如常,采买、用工数目皆在章程之内,近日并无特批的大额支取。”
萧绪沉吟几许,道:“所以张党在昭王府忙碌这近半月时间内毫无动作?”
暮山知晓,萧绪如此问便是并不认同于此。
小少爷遭绑架一案虽是结案,但其中仍有蹊跷。
暮山略作停顿,续道:“确有一桩小事有些奇怪,三日前,负责皇陵石料簿记工部员外郎赵文康,其老母忽染重疾,张首辅闻之,特向宫中请了恩典,遣太医院两名医术精湛的太医,连同十两上好人参送至赵家。”
“属下查过,赵文康与张首辅并无私交,此前也从未受过如此体恤,且赵母之病,据小道消息称,并非急症,此事属下正在核实,但这应无作假的必要。”
萧绪道:“一个五品员外郎的母亲生病,劳动当朝首辅亲遣太医,恩遇过厚,反而蹊跷,张怀仁从不做无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