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萧绪将要启程出发前往江南。
这日清晨天不亮云笙就在身旁细微的动静下醒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睁眼,看见萧绪已经衣衫整着地站在床榻边了,她霎时完全清醒。
“长钰!”
“怎么了,做梦了?”萧绪迈步走近。
云笙急匆匆地坐起身:“没做梦,昨日不是说好了今晨一定要唤醒我,难道你又打算自己偷偷走掉。”
这可不是他上早朝散班便回府了的时候,他这一走要走一个月时间,怎可叫她就这么睡过去了,连送别也赶不上。
萧绪道:“没这么打算,正是要来唤你。”
“骗人。”云笙才不信,她若没醒来,说不定待天光大亮再睁眼后,又听翠竹转达他留下的不正经的荒唐话。
萧绪还想解释,他是真有打算唤她,若不这么打算,刚才她睁眼就不是看他在床边站着,而是看他在她身边躺着和她接吻了。
今晨起来还没吻她。
可云笙压根不理他,下了床榻就略过他身边往另一处去。
她动作倒是快,萧绪伸手竟一下没能抓住她。
他只能跟在她身后也走过去:“笙笙,你干什么?”
云笙打开柜子,蹲身在最底层翻找,片刻后从柜子底层取出了一件叠得整齐的中衣。
冬日清晨,屋内光线昏暗,云笙娇小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连轮廓都显得模糊。
她还穿着夜里睡觉的轻薄寝衣,珠光白的丝绸成了暗色里唯一可见的亮眼颜色,定住身后男人的目光,移不开眼。
云笙抱着怀里的中衣刚站起来转身。
身前倏然一片暗影逼近,带着熟悉的气息和炙热的温度。
萧绪一把将她抱住:“取什么东西这么着急,冷吗?”
云笙刚才着急顾不上冷,此时被萧绪抱了个满怀就更不觉得冷了。
但云笙还记得正事,萧绪今日要启程出发,眼下也不知是何时辰了,她不想耽搁他办正事的时间。
她很快动手推开他:“我不冷,你先放开我。”
萧绪微蹙着眉,略显不满地放开了云笙。
云笙紧接着就吩咐他:“你去把烛灯点上。”
“……”
萧绪更加不满了,但仍是迈动了步子,转身去桌前点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火光刚亮,萧绪就回过了头来。
只见云笙展开了她手中的中衣,没想到竟然是他的衣服。
“你若是偷偷走了,我就没法把衣服给你,这个就白绣了。”
萧绪扔了火折子三两步就走回云笙面前。
云笙拧着中衣的衣襟展示给他看。
这件样式简洁的中衣领口处,左右各用彩线绣了一道缠枝纹,绿色的叶片交织暗红的红豆,和他当初送给云笙的白玉平安扣上雕纹一模一样。
火光在萧绪漆黑的眼眸中跃动,他不知自己此时是何神情,只知心跳一下就乱了,快速跳动着,在胸腔蔓开一片酸胀。
“何时绣的?”
“就这两日,趁你不在时悄悄绣的,我对照着你之前送给我的玉环上雕纹,应是绣得相似。”
云笙指尖指了指绣纹最下的一片叶片:“这里,也和玉环上的一样,叶片里面留着空。”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中衣重新叠起:“我想在你临走这日给你一个惊喜,还好我自己醒来了,你把这件衣服收起来装进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