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迟钝,李攸也明白现如今究竟什么处境。
热气蹭地窜到了脸上,李攸耳根红得彻底,指尖也染上了红晕。
他顾不得身上之人的身份,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可惜事件事与愿违的事情太多,大事小事终不如人意,就好比李攸刚抽身要走,身上之人只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一句话就止住了李攸所有的动作。
“帮帮我,求你……”
李攸是心软的,在五岁之前连叶枯都要难过,阿娘说他天生性子软定然要受欺负,后来阿娘走了,他还有个妹妹要护,周围全是豺狼虎豹,他不得不收起心中的怜悯,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后来李攸自认冷血,他可以让刀锋朝向孩童,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难民中混进的奸细时,即便事后证明他的行为是对的。
李攸没什么好名声,尧都是,边疆也是。
内心早已一片荒芜的人,如今却被一句“求你”唤醒了不知消失了多久的“良心”,强烈的抗争在这一刻被点了穴,他僵硬着身子再次感觉到锁骨上的疼痛——
齐怀赟好像额外喜欢他的锁骨,流连着留下道道印记。
李攸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推了推齐怀赟,问:“王爷,这药可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阴损的药,也不知道药名,只清楚此种药用于何处。
这时齐怀赟的手突然摸向枕下,寒光一闪,齐怀赟掌心出现一道血痕。
疼痛稍稍压制住了邪火,齐怀赟的眼神终于有了清明,他抱歉地看着李攸衣衫不整的样子。
李攸此时还穿着齐怀赟的衣服,本就松垮着,这会儿更是露出了大片肌肤,红印遍布,都是齐怀赟的手笔。
感受到炙热的目光,李攸迅速拉紧衣服。
齐怀赟:“抱歉。”
李攸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望向毫无动静的房门,方才混沌的脑子这会儿终于重新开始转动,他突然想起齐怀赟给他挡的那杯酒。
这一晚少有人去寻齐怀赟敬酒,一个被踢出争斗、随时可能被处置的皇子,敬酒都怕引火烧身,就只有齐怀赟站在自己身边时喝得那杯酒。
李攸惊慌:“殿下是因为我?”
齐怀赟一手放在膝盖上还在滴血,一手扶着额头,没有回答李攸的问话,沉寂良久,才只说了一个字:“走。”
齐怀赟头痛欲裂,短暂恢复的理智和混沌的大脑正在天人交战,谁占上风不言而喻,他不知道自己的理智还能存在多久,也不知道若是理智全然消失,跟前这个不惜命的小将军还能留下几口气。
齐怀赟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一早就知道递到李攸面前的那杯酒有问题,他准备了解约,可那杯酒里的药不止一种。
齐怀赟挺想笑的,一个小将军,被不知道多少方势力惦记,自己机关算尽,竟然在这上面栽了个跟头。
头更痛了,齐怀赟下意识去撞柱子,却只触及一片柔软。
李攸的手垫在额前,齐怀赟抬眼,猩红的眸子对上李攸那双担忧的双眼。
李攸问他:“府内可有侍妾?可需我去叫人?”
有。
但都是太子他们送来的眼线,齐怀赟推拒不得就只放在偏院里养着,除了偶尔几个不知死活的非要往跟前凑,其余只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