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皇帝怒呵着,“你是想逼宫吗?!”
“臣不敢。”嘴上说着不敢,李琮却没有半分不敢的意思,甚至拿出一张全然空白的圣旨放在了皇帝的面前,“陛下,您的愿望是安然度过最后的日子,臣自是希望完成陛下遗愿,三皇子人品贵重,自适合继承大统,陛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一根毛笔被塞进了皇帝的手里,墨水弄脏了床榻,李琮的衣襟上也染上了黑色。
皇帝艰难抬头看向李攸,他突然想起李攸刚刚说过的话。
“李将军,你不是想杀了李琮吗?!朕现在就命令你,即刻斩杀李琮!”皇帝死死抓着床榻,指甲崩开也不自知,青筋沿着脖颈一直延伸到额头,皇帝脸色通红,呼吸更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杀了他!李卿!杀了他!”
不远处,他看见身姿挺拔的小将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便小将军眼神里全是对李琮的厌恶,却没有因为名正言顺的皇命而有半分动作。
“李攸!你也要造反吗?!”
这是皇帝今晚最后一句话,怒吼出声后,皇帝就怒极攻心晕了过去。
鲜血顺着皇帝的嘴角鼻尖流了下来,胸口虽有起伏,此番折腾,皇帝死的必然更快了。
寝殿终于安静下来,李攸的腿脚也恢复了知觉。
李琮没有得到想要的圣旨倒不着急,拿着弄脏的圣旨丢到了火盆里。
噼里啪啦的火星化成火苗窜得老高,几簇纸灰飞到了李攸的身上,李攸掸了掸便要离开,被李琮叫住。
“叫你回来不容易,皇帝大概也就这几日了,你带的人应该已经在城外,提防着点瑄王。”
李攸回头看着李琮。
李琮嗤笑:“你跟瑄王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瑄王做的那样明目张胆,每次回来他都刻意接近你,你不清楚?”
不清楚。
但这话李攸不想和李琮多说。
他是个傻子,如今才知道从前种种都是有意为之,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结局不会改变,就像李攸本想借皇帝的手除掉李琮,如今倒是让李琮借由皇帝的手,将自己再次化作他的刀。
“不过我倒是意外,瑄王竟然真的好男人,早知如此,从前就将你送上他的床,反而能省很多事情。”
李攸身体一僵,微末的动作没有逃脱李琮的眼睛,他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他对你有感情吧?李攸,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屋里炉火太旺,烧的李攸手心黏腻,袖摆之下,双手握成了拳头。
李琮推开殿门,站在门口看着偌大的宫城。
“这座宫城里从来没有感情,接近也好,示好也罢,不过是为了笼络棋子的一出戏。你前脚刚进弱水镇,齐怀赟后脚就到了,还有铁匠铺上射出的那一箭,你猜是谁的人?”
李琮其实模样很是端正,不然当年也不会得到公主的青睐,即便如今上了年岁,身型依旧是男子中的佼佼者,只是这些年浸淫官场,思虑太深,眉间沟壑一如他的欲念再难添补,破了英气,平添阴翳。
说完这句话李琮就笑着负手离开。
拾级而下,李琮身姿挺拔。
李琮这话是故意的,他故意给李攸留了怀疑的种子,然而李攸即便知道李琮这是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却还是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究竟如何。
李琮的手太长了,他似乎全方位地监视者李攸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弱水镇的偶遇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