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大亮,太阳压在了红瓦之上,鸟儿低头啄食着瓦砾间的小虫,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李攸从始至终就没有相信过李琮这么简单就死了,可皇帝确实要死了。
当死亡成了既定的事实,那这件事就不再是威胁人的筹码,所以李攸很好奇李琮究竟怎么威胁皇帝改诏书立三皇子。
相较于李琮的忙碌,倒是三皇子悠闲得很,李攸几次见着三皇子,都能察觉到他意味深长的笑,这让李攸怀疑李琮是不是想将他送到三皇子的床榻上。
这件事并没有困扰李攸多久,因为在他回尧都的第五日,丧钟骤然敲响,哭声响彻整个皇城,皇帝不知是被李琮几番折磨不堪重负,提前去和祖宗报到了。
丧礼上,李琮拿出了不知如何取得的皇帝诏书,宣读册立三皇子继位。
李琮的爵位尚未恢复,一个本事阶下囚的人,这些时日不仅招摇过市,此时更是怀揣圣旨,怎么都没有说服力。
不少大臣站出来质疑,可诏书确实是皇帝亲笔书写,这让大臣们犯了难,尤其是太子一党。
太子当中掀了桌,却被周围早就安排好的侍卫摁在了地上。
“李琮!你这是造反!”太子怒吼。
李琮不紧不慢地说:“殿下严重,李家忠于大俞忠于陛下天地可鉴,三皇子人品贵重,如何就不能吉人大统?况且这是先皇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殿下质疑圣旨质疑先皇,岂不是对先皇不敬?”
一早就阴沉的天飘起了小雨,雨水打湿在太子的脸上,他仰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李攸。
“李攸,你当真愿意做一辈子李家的狗吗?只要你助我,将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爵位,财富,美人,只要你想我都会给你!”太子的许诺落到李攸的耳朵里甚至不如雨水饶人。
李攸依旧牢牢地抓着太子的胳膊让太子动弹不得。
太子没办法,这次看向三皇子:“你别得意太久,李家势大,如今政权军权都在李家的手里,你以为你的皇位能做多久?你不过是给李琮做嫁衣,这天下马上就要易主了!”
刚刚还因为即将登基而兴奋的三皇子立刻看向李琮,却见李琮浑不在意地摇头:“臣要这天下作甚?臣只想做个名垂千史的名臣,辅佐陛下开辟太平盛世。”
“这话你信吗?”太子问三皇子,“皇位的诱惑你不会不清楚,究竟是手握天下,还是被人压一头,三弟,你是觉得你比父皇有手腕,能握得住李家?”
三皇子瞬间心慌了,他本就是个主意不定的人,几句挑唆让他看向李琮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李琮叹息。
果然上不得台面。
李琮躬身向三皇子行礼:“臣在此发誓,臣此生忠于陛下,忠于大俞,绝无二心。”
“呸!你当初说忠于父皇,如今你不还是违背了皇帝的心愿?三弟,你若相当皇帝,兄长不拦你,但是政权军权绝对不可以放在一个家族手里,三弟!无论你我,大俞必须在齐家!”
随着太子的话音落下,三皇子的视线落在了李攸身上。
雨越来越大,李攸垂眼一动未动。
太子嘶吼一番后,这会儿却不再着急,而三皇子走到一旁的侍卫身边,抽出配件递到李琮面前。
“爱卿。”三皇子将剑递到李琮面前,“皇兄虽有蛊惑之意,但自古文武分派,确实不该放在一家之手。爱卿既然忠于大俞,忠于皇室,不若爱卿现在就证明给朕看。”
三皇子说着看向李攸:“不过养子,听说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如今天便杀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