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断喝,如同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游途身上。
他浑身一个激灵,最后剜了玉娘一眼,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大人!”
话音未落,游途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急退一步!
他的手臂猛地伸向身后影壁上悬掛的一盏巨大青铜烛台往下一般!
“咔噠!轰隆隆隆——!”
一声清脆的机括启动声后,是令人牙酸的、沉重无比的金属摩擦与滚动巨响一·只见聚贤厅四面墙壁的高处,无数沉重的、手臂粗细的黝黑铁条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獠牙,从天板预留的暗槽中轰然砸落!
它们带著千钧之力,根根嵌入地面预留的深槽,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巨响!
瞬间,一个巨大无比、密不透风的钢铁牢笼,將整个聚贤厅的核心区域將那数百名绿林豪杰——全部死死地关在了里面!
铁柵栏轰然落下,如同困兽囚笼。
未等眾人喘息,数十支闪著寒光的弩箭已如毒蛇吐信,森然对准了笼中诸人h
耶律大石站在柵栏之外,隔著冰冷的铁条,手持方天画戟,气势睥睨的注视著笼中惊惶失措的群雄:“诸位大宋北地的英雄豪杰,只数三声!某,只数三声!”
他话音未落,那些墙缝里钻出来的弓手,齐刷刷地拉开了硬弩的弦!
弓弦紧绷的“嘎吱”声,如同催命的鬼哭,刺得人头皮发麻!
“一!”耶律大石的声音冰冷如铁。
“放你娘的狗屁!有种进来跟爷爷单挑!”
“辽狗!爷爷做鬼也不放过你!”
笼中立时炸开了锅,污言秽语、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咒骂,只是这骂声里,裹挟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绝望。
“二!”耶律大石嘴角噙著一丝残忍的冷笑,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放!”
这一声令下,如同阎罗爷勾了生死簿!
嗡—!
咻咻咻—!
几十支三棱透甲锥,带著撕裂布帛般的尖啸,泼天盖地,真如那过境的飞蝗,没头没脑便向人堆里狠狠钉去!
那箭杆油浸的樺木桿子,沉甸甸、黑黝黝,一看便是大辽铁林军的制式杀器!
“呃啊——!”
“噗嗤!”
惨嚎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声瞬间爆开!
巨大聚义厅內登时成了修罗屠场!
那些绿林汉子,有的舞动奇门兵刃格挡,叮噹乱响;更多的却是躲闪不及,被那铁雨攒射成了血葫芦!
有那倒霉的,面门上钉著两三支,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便往后倒,红的、
白的,汩汩地顺著箭杆往外冒,热气腾腾;还有的被大力贯倒,身子掛在冰冷的铁柵栏上,软塌塌像个破血口袋,兀自往下滴滴答答淌著血水!
只这一轮泼风箭雨,方才还跳脚叫骂的十来个莽汉,已是地上抽搐的尸首,或是柵栏上滴答作响的烂肉!
死一般的寂静,只绷了一弹指!隨即,便被更凶猛的恐惧和求活的醃攒念头撕得粉碎!
“降了!爷爷!降了!饶命啊爷爷!”
“降!我等愿降!做牛做马!”
这一声討饶,如同瘟病过境,呼啦啦便传遍了铁笼!
“降!降啊!黄河帮的兄弟!留得命在————留得命在————裤襠里的卵子才硬气啊!”
有人带著哭腔嘶喊,裤脚管下,已是湿淋淋一片。
黄河帮里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头目,此刻看著身旁兄弟被射成刺蝟的惨状,脸都嚇绿了,连滚带爬地扑向耶律大石那边的柵栏根。
“青州快刀————降了!”青州快刀门下,也有几人眼神闪烁,避开昔日同门惊怒交加的目光,低著头,脚步虚浮地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