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轻响,大官人掌心皮开肉绽,鲜血混著冰水流了出来!
“呃—一!”大官人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蚯蚓般暴凸而起,但那只手却如同生了根的铁钳,死死地箍住了鞭梢末节!
他猛地咬牙发狠,往回死命一拽!
赵福金猝不及防,“哎哟”一声娇呼,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雪地里。
她非但不怕,反而瞅著大官人那皮翻肉卷、鲜血淋漓的手掌,拍著两只小手儿,咯咯咯地笑起来:“哈哈哈!疼么?这冰渣子滋味,比起那盐水浸透的鞭子,怎么样?谁让你打我屁股的,我从小到大连我父亲都没打过我!”
“贱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大官人勃然大怒!刚刚还暗赞她有点小聪明,转眼就疯癲至此!
他攥著鞭梢的手猛地发力,將赵福金整个人跟蹌著扯到近前!
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带著雷霆之怒,五指箕张,运足了力气,照定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儿,恶狠狠便扇將下去!!
这一掌若著肉,怕不把满口细碎银牙打迸出来!
然而—
掌风呼啸已至腮边,却陡地拍了个空!
只见方才还凶神恶煞般挥鞭的赵福金,在他掌风及体的剎那,竟似被抽了骨头的蛇,连哼都未及哼一声,整个身子便软塌塌、硬撅撅地往后一仰,“噗通”一声,死沉死沉地栽进了雪窝里!
那娇小身子先是一蜷,隨即筛糠也似地乱抖起来,牙关捉对儿廝打,咯咯咯咯,响得磣人。
大官人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见此情景,第一反应竟是这刁蛮贵女又在耍诈装死!
他心头火起,抬脚便朝她小而饱满的臀儿重重地踢了一脚,怒骂道:“你自己留在这里吧!我管你死活!”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不对劲,身后毫无反应。
回头一瞧,那雪窝里蜷缩的人影,抖得越发紧了,竟似那离水的活虾一般蜷缩!
借著月光,大官人看得分明一那张不久前还带著恶毒笑意的绝美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青紫,长长的睫毛紧闭著,上面凝著冰霜。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微微张开的小嘴,里面的贝齿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战,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咯咯”声,显然已完全失去了意识。
大官人心头猛地一沉!
他立刻蹲下身,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探向赵福金的额头一入手处,一片滚烫!
那热度惊人,隔著冰冷的空气都能感觉到灼手!
“嘶————”大官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疯丫头是真箇冻出大病了!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雪地里那蜷缩颤抖、人事不省的少女,又看看自己还在淌血的手掌,只能咬著后槽牙,將那滔天的怒意暂时狠狠按下。
他低骂了一句,俯身一把將那滚烫又轻飘飘的身子抄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再不敢耽搁,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將她紧紧箍在身前,一夹马腹,朝著游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官人抱著赵福金策马奔回游家庄。
庄口早有值守的官兵望见,立刻有人迎上来牵住了马韁绳。
大官人翻身下马,抱著那滚烫又轻若无物的娇躯,一言不发,脚步急促地穿过垂门洞,径直走进內院。
他踹开正屋的门,大步流星踏入內室,小心翼翼地將怀中已然人事不省的赵福金平放在铺著锦褥的宽大床榻上。
刚放下,扈三娘便跟了进来,一眼就瞧见大官人那只血肉模糊、仍在微微滴血的手掌!
“呀!大人!您的手!”扈三娘惊呼一声,那对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凤目瞬间蒙上了一层心疼的水光,哪里还顾得上床上那位贵女,几步抢到大官人身边,不由分说便捧起他那受伤的手,声音都带了颤,“谁打的,怎地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