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又聚起来了。黑影站在八丈外,胸口的光点慢慢变稳。另外六只站在两边,一动不动,等着下一次进攻。陈默没动,铁链垂在身侧,火光很弱。他低头看左手掌心,血还在流。刚才打得太狠,力气快没了,左眼的骨纹也凉了下来。他知道不能再等。苏弦躺在不远处,断掉的琴放在旁边,手指还搭在弦上,但已经没有呼吸。陈默慢慢弯腰,把苏弦背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肋骨就疼。他用布条缠住手掌,不让血滴太多。然后拿出铁链,在地上划了三道线,又往后跳了几步,留下假脚印。黑影动了,顺着血迹走过去。一只低下头,脸上的裂缝靠近地面,像是在闻什么。其他几只也围了上去,把那块地方围住。陈默贴着地缝一点点往前爬,背着苏弦挪动。衣服被石头划破,肩膀也出血了。爬了一百步后,耳边忽然有点动静——很轻,像风吹草叶,但他听到了。这是灵雾带边缘的灵气震动。他停下来喘气,解开麻衣一角,把绳子绑在自己和苏弦身上,绑得很紧。他知道苏弦的魂快散了,只有这样才留得住。每走五十步,他就歇一会儿。额头冒冷汗,用手背擦掉。他从怀里拿出骨尊令,发现表面有点热。这热度不强,但能指路。他抬脚继续走。地面越来越软,踩下去会陷半寸。空气变稀,呼吸困难。突然脚下塌了,他猛地翻身,抱着苏弦滚开。下面是个黑洞,冒着紫黑烟,差一点就掉进去了。他在地上趴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路上,苏弦的身体忽然变轻,好像要飞走。陈默立刻咬破舌头,一口血喷在两人之间的布条上。布条吸了血颜色变深,重新收紧,苏弦的身体稳住了。他继续走。不知道过了多久,骨尊令越来越热。前面出现一片晶岩,高出地面三丈,周围有透明的风刃转着。这些风刃看不见,但风吹到脸上会痛。陈默蹲下,盯着风刃怎么动。它们每九下会停一次,时间很短,很难发现。他数了三次,确认了规律。第三次停顿时,他冲了出去。左臂护头,右手找空隙。第一道过去了。第二道时肩膀被划开,血流出来。他不停,继续跑。第三道最危险,两道风刃交叉落下,他在空中扭身,甩出铁链借力,翻了过去。落在晶岩中间。那里长着一朵花。银白色,形状像龙鳞,边上有一点光。它站着不动,花瓣也不晃。陈默小心地把它挖出来,放进玉匣里。盖子合上的时候,匣子闪了一下光。他马上用麻衣包好,一层又一层,外面看不到一点亮。他站起来,再背起苏弦。刚转身,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影。他们没靠近,只是站着,好像发现了什么。陈默没回头,直接往回走。风沙打在脸上,迷了眼睛。他低着头,脚步很稳。苏弦在他背上没动静,绳子紧紧系着。骨尊令贴在胸口,还有点热。天边有一道细光,刺破乌云。很弱,但真的存在。他继续走。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一步,两步,三步。沙子从空中落下,打在肩上。他不回头。前面三百步就是安全路的入口。那里有条裂缝,能挡住视线。只要进去,就能甩掉追兵。他加快脚步。一块石头绊倒了他,膝盖狠狠磕在地上。他撑起来,手摸玉匣,确认没事。继续走。风更大了,沙子打脸,火辣辣地疼。他拉高麻衣,挡住口鼻。苏弦的头靠在他肩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两百步。后面传来摩擦声,像有什么在地上拖。他不理,眼睛一直看着前面。一百步。裂缝就在眼前。他几乎是跑过去的,冲进去后立刻把苏弦放下,自己靠在石壁上喘气。外面风沙呼啸。那两个人影没进来,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慢慢离开了。他闭眼休息片刻,睁开眼。从怀里拿出玉匣,轻轻摸了摸。里面的东西还好好的。他站起来,调整苏弦的位置。绳子还是绷得很紧。往外看了看,没人,他走出裂缝。方向没变,还是朝阵法那边去。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天边的光没消失,反而更亮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脚下的路还是荒的,但不像之前那么难走了。前面有个缓坡,翻过去就是平地。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膝盖磨破也不停。到了坡顶,他停下。远处灰暗中,有一点光闪了一下。他知道,那是阵法还在运行。阿渔还在等。他调整背上的苏弦,握紧玉匣,往下走去。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