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碰到阵法边缘时,手指突然发麻。灰光一闪,他背着苏弦走了进去。阿渔还躺在地上,身体很冷,胸口几乎不动。她耳后的鳞片暗淡无光,像蒙了层灰。他没说话,直接跪在阿渔旁边,把玉匣放在地上。手抖得厉害,解开三层布才打开盖子。里面有一朵银白色的花,形状像龙鳞,表面有一点点光。他用手指捏下一片花瓣,搓碎。粉末落在掌心,混着血变成透明的液体。他低头,小心地把药液抹进阿渔的嘴里。阿渔没有反应。他又搓了一片,继续喂。动作很慢,怕呛到她。每滴一点就停下来等——等她吞,等她呼吸变深。可她的嘴紧紧闭着,药液从嘴角流出来。陈默皱眉,抬手托起她的下巴,擦掉流出的药。然后把手放在她脖子上,摸到一丝微弱的跳动。他屏住呼吸,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开始数心跳。一下,两下。心跳慢慢变得一样。他开始用自己的呼吸带动她:呼气时轻轻压她胸口,吸气时松手。做了七次后,阿渔的喉咙动了一下。药终于被咽下去了。他松了口气,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留下一道血印。再拿花瓣时,手不小心碰到玉匣边缘,伤口裂开,血滴在花上。那滴血马上不见了,整朵花忽然亮了一下。这时,苏弦睁开了眼睛。他的魂飘在骨琴碎片上方,脸色很白。他没动,只是抬起手,拨了一下断掉的琴弦。声音很小,只有一个音。但这个音响起的瞬间,阿渔身体里有了轻微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陈默感觉到了。他停下动作,盯着阿渔的脸。她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苏弦继续弹。每个音都很短,没有曲调,但节奏稳定。这些声音在空中散开,慢慢包围了阿渔全身。药开始起作用了。她耳后的鳞片闪出一丝银光。接着,肩膀上的伤口开始结痂。撕裂的皮肉慢慢合拢,新的鳞片长出来,颜色由灰变白。陈默看着这一幕,手停在半空。他不敢再喂药,怕打断她恢复的过程。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阿渔的呼吸变得平稳,胸口一起一伏有规律了。虽然还没醒,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快死了。苏弦的魂晃了晃。他放下手,琴不再响。“她活下来了。”他说。陈默没回应。他伸手摸她额头,温度比刚才高了些——这是好事。龙族体温上升,说明血开始流动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只是累,是紧绷太久后突然放松的结果。他靠着石头坐下,喘了几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包扎的布已经被血浸黑。他一层层拆开,露出很深的伤口,皮肉翻着。他没包扎,只把剩下的药粉撒上去止血。“你该处理自己。”苏弦说。“不急。”陈默合上玉匣,塞进怀里。然后挪近阿渔,一只手搭在她手腕上,静静感受脉搏。稳,有力。他闭眼一会儿。再睁眼时,看向远处。虚空中的门还在,青黑色,一胀一缩像在呼吸。第九道紫色符文一直闪,频率和阿渔的心跳越来越像。他看了很久。苏弦飘到阿渔身边,低头看她。她的龙角有了光泽,不再是灰白色,透出淡淡的银光。“龙族不该绝。”他说,“这种伤,别人早就死了。”陈默点头:“她撑得住。”两人不再说话。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烧焦的味道。阵法边缘的灰光轻轻晃动,但没破。陈默抬头看了一眼,确认防护还在。他伸手握住阿渔的手。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之前暖了一点。他没有松开。苏弦坐在阵眼位置,把骨琴碎片抱进怀里。他不再弹,只是把手贴在琴上,慢慢把自己的魂力送进阵法,加固屏障。时间一点点过去。阿渔的眼睫毛又抖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她嘴唇微张,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还在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陈默立刻低头:“在。”她没睁眼,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那一刻,他心里的重担好像轻了一些。他知道,她在。他也明白,她还没完全清醒,但她记得他在。这就够了。他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摸她耳后的鳞片——那里已经有温度了。苏弦看着这一幕,脸上很平静。他低头看自己的魂手,发现指尖比之前清楚了一些。这不是错觉,是因为他们三人的联系让他变得更稳了。他把断琴放好,盘腿坐下,继续给阵法输力量。外面的风更大了。远处地面裂开一条缝,冒出紫黑色的烟。烟碰到灰光就被弹开。阵法还是稳的。陈默抬头看那扇门。门比之前大了一圈,符文转得更快了。他不动。他知道不能走,也不能松。,!阿渔还没好,苏弦还是魂,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但他们必须守在这里。他低头看阿渔。她脸上有点血色,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身上的伤虽没全好,但不再恶化了。他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然后站起来,走向阵法边缘,捡起一根带火的铁链。火早灭了,他用骨尊令划开手掌,让血流进去。火重新燃起。他把铁链插进地里,当作备用。做完这些,他回到阿渔身边坐下,靠在石头上,闭眼休息。但他没睡。耳朵一直听着外面——风声、地裂声,还有那扇门每次胀缩时的低响。苏弦轻声说:“她会醒。”陈默睁眼:“我知道。”“然后呢?”“接着打。”苏弦不再问。阿渔的手忽然动了一下。陈默立刻睁大眼睛。她的眼皮剧烈抖动,像是要睁开。嘴唇微动,好像想说什么。他俯身靠近。她的声音很弱:“水……”他一愣,马上从怀里拿出一只竹筒——是他之前留的清水。打开盖子,小心托起她的头,喂了一小口。她咽了下去。他又喂了一口。她没再说话,眉头舒展开了。陈默收好竹筒,重新握住她的手。外面,一道风刃扫过阵法边缘,被灰光挡住,火花四溅。他抬头看去。门上的符文转得更快了。第九道紫光连闪三下,停住,又闪两下。他记住了这个节奏。低头时,发现阿渔的指尖正在发热。:()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