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一边忍住干呕,一边往身上狂倒洗发水和沐浴露,绷紧肌肉使劲儿搓,把皮肤都搓得通红,头发都薅下来好几撮后,那股震慑人心的味道才淡到几乎闻不到了。
然而,江锦并没有急着从浴室里出来,而是把沐浴露又倒了一身,疯狂揉搓出泡沫来的同时,把精神力都调动至嗅觉,确保身上一丁点味道都闻不见后才罢休。
江锦没有察觉,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感到过焦虑,面对如山的需要学习吸收的知识时没有,面对如山的垃圾房时也没有,唯独现在有。
他一边搓,一边满脑子都是身上有味道怎么好意思去见路灵,明天路灵要问起来不如换个说法说是给孤寡老人家里打扫卫生,怎么脖子都搓红了引起路灵怀疑怎么办啊啊啊!
良久后,江锦确认以他S级的嗅觉都闻不到异味后,才放宽心关了水闸,快步溜回了宿舍。
心情恢复平静后,江锦坐在小书桌前,摊开笔记本,把知识点又都过了一遍。
一天脑力风暴与体能锻炼下来,江锦确实感到有些疲倦了,加之明天要去见路灵,他决定今晚早点睡觉,第二天起来才能有饱满的精神状态。
不过,江锦刚爬上床,电话就响了,而且果不其然是路灵打来的电话。
时间才晚上八点不到,所以路灵寒暄问的是:“吃晚饭了么?”
“吃了。”江锦一扫困倦,正襟危坐,“你呢?下班了吗?”
“刚下。”路灵的语气稍显疲倦,直入主题:“我想改下明天我们见面的时间。”
他们原本约的是下午一点,在上次的地下疏导室见。江锦明天的委托要在下午三点前抵达目的地,按照他们聊天可以进精神图景的习惯,两小时可以说是绰绰有余,江锦就没向路灵提出改时间。
如果时间延后,就不方便江锦工作了,他问:“你想定什么时候?”
“我想提前。”路灵道:“早上十一点,可以么?”
“好。我没问题。”江锦立即答应。
路灵吩咐道:“另外,明天早餐不要吃太饱,我会带午饭。”
闻言,江锦浑身坐直了,“啊?带、带饭给我吗?”
“对。”路灵淡淡道:“那明天见。”
下一秒,电话挂断,留江锦独自凌乱。
他关了灯,手脚僵硬地躺回床上,双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的想法和天花板上裂开的墙皮纹理一样多,更离谱的是,不知怎的,他的心脏像一个弹球一样上下跳动,仿佛要在床板上蹦出动静来。
诸如明早要见面那早上没法去图书馆之类的忧虑早已被抛诸脑后,江锦深呼吸一口气,只想着快点睡着,他闭上眼睛,屏蔽嗅觉和听觉,可过了许久,他还是睡不着。
江锦无奈,两眼一睁,眼前的景象却变了,他躺在了两座垃圾山的缝隙中,再一眨眼,一个硕大的虎头钻进了他的视野中。
洛洛舔了江锦好几下,逼得他支起身,后洛洛绕着他走了一圈,停在了他身后,趴下,并发出低低的“呜”声。
江锦很快明白它的意思,他直接往后一倒,睡在它的肚腩上,软乎乎、暖融融。
洛洛的头靠在江锦身旁,呼噜呼噜的十分助眠,江锦由此得了一夜好梦。
江锦一觉睡到天亮,洛洛喊醒他喊得很是时候,早上九点多,恰好可以吃完早餐,再慢慢走去疏导室。
江锦像上次一样走向地下疏导室,订的也是同一个房间。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这次是他先到的,再比如,他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入口铁门上的小广告。
老奶奶当时说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路灵的,路灵又为什么沉默——霎时间,江锦才后知后觉,羞愧得满脸通红。
更令人无地自容的是,就在这时,路灵推门进来了。
江锦吓得浑身一抖:“——!”
江锦自己不知,他的脸顿时从红变白,精彩极了。
不知江锦内心到底经历了怎样一番波动,路灵一边走入房间,一边问道:“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完全没有!”江锦只想赶紧揭过,见路灵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便问:“这、这是中饭吗?”
路灵答道:“是,也不是。”
“……”江锦问,“什么意思?”
路灵不答,只从袋子里拿出四个做着不同记号的分装小碗,在桌上一字排开,递给江锦一个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