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一醉方休。”
赵承璟举杯,如此轻松的笑容战云烈自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过去的赵承璟仿佛时刻都绷着一根弦,即便在自己的寝宫之中,也只敢浅眠。
“仅凭你怕是还不够看。”
赵承璟之前也曾与战云烈小酌,几杯下去对方面不改色,自己却已有醉意,他便知道战云烈的酒量远在自己之上。
“所以,朕喝一杯,你喝三杯。”
赵承璟将两个酒壶都摆在战云烈面前,他可不想自己烂醉如泥的时候对方还格外清醒地看自己乐子,回头再取笑他一番。
战云烈轻笑一声,他与人喝酒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无礼的要求,“凭什么?”
“就凭朕是天子,你须听朕的。”
似乎觉得这句话的威慑力还不够,赵承璟又补充道,“你若不允,朕便今后都不同你饮酒了。”
这赵承璟居然也知道该如何要挟自己了。
战云烈没有丝毫不悦,因为他听得出赵承璟也知道,比起天子的身份,是他这个人更令自己珍惜。
他索性又拿过两个杯子摆在面前,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的酒壶,摇曳的烛火下每一根弯曲的关节都似精心打磨过一般。他神色淡然,唇边的弧度早已不似刚入宫时那么疏离,反而带着几分荣辱不惊的沉稳。
酒水流入白玉杯中,如溪水敲击石面般发出潺潺之声。
战云烈自幼习武,坐姿比旁人更加端正挺拔,便连倒酒的动作也优雅利落,让人觉得那酒壶能捏在他手中也是三生有幸。
赵承璟忽然觉得这斟酒的声音便似一股暖流流入他的心底,光是看战云烈坐在对面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大兴的小将军怎就如此英武潇洒?
赵承璟喜爱之情溢满心间,不禁举杯称赞道,“将军不仅英勇神武,善察人心,又有琼林玉树之貌,难怪每每凯旋归来,都引得百姓夹道相迎,还有不少女子抛下丝帕以求将军垂怜。”
战云烈跟着举杯,“若是其他方面,臣自认略胜皇上一筹,若是论容貌俊美,臣愧不能及。”
瞧瞧,这是人话吗?
这不就是在说自己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吗?
赵承璟撇了撇嘴,“你这人,平和时不爱言语,言语时又不好相与。若非朕有容人之量,哪容得你这般放肆。”
战云烈竟觉得赵承璟对自己的评价入木三分,十分恰当,看得出也费了许多心思来了解自己。而且他怎么听,都觉得赵承璟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宠溺和纵容。
战云烈喝过三杯,继续斟酒,“我幼时从军,若那么好相与,岂不令人轻视?”
“你是战老将军的独子,谁敢轻视你?朕才是,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轻视朕之人比比皆是。想想朕倒是有些羡慕你,有父母在身边照拂,行差踏错总有人及时教诲,不似朕,父母早逝,只有吃到苦头才能长些教训。”
弹幕又多了起来。
「小将军其实和你一样啊!」
「小将军的童年是孤独,璟璟的童年都是笑里藏刀,真不知道谁更惨。」
「两个可怜的小宝贝。」
赵承璟有些纳闷,难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可抬头看去,战云烈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连笑容也仍旧淡然如水。
“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赵承璟鬼使神差地说。
战云烈放下酒杯,“为何这么问?”
“就是觉得,每每提到以前的事,你都闭口不言。”赵承璟仔细想想好似真的如此。
战云烈沉默片刻,“若真有,你会怪我吗?”
第45章猎物
战云烈这么问时,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赵承璟竟也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若是对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自己会生气吗?
可光是这么设想,他便摇了摇头。
“人与人之间,怎可能事事都坦诚相待?”赵承璟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斟酒。
便是他自己,也有那么多无法与战云轩诉说之事。又要如何要求对方对自己事无巨细,不得隐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