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打扮得一模一样?”
赵承璟笑了,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便如风吹柳絮荡起一池春水,让人一眼便分辨出他的身份。
“是云轩的主意,可以让刺客分辨不清。”
昭月立刻揶揄,“我看定是他没信心能保护九哥的安全,才出此下策。”
战云烈露在外面的眸子明亮锐利,眼角微微上扬,便好似一把出鞘的弯刀,“殿下不是在你九哥面前夸下海口能保护他的安全吗?臣自然不敢与公主殿下相争,所以臣打算放心游玩,护驾这件事就全交给殿下了。”
“你!本公主难得出宫还想好好玩玩呢!”
昭月被他气得直跺脚,赵承璟则在一旁不住地笑,两人的身形好似也没那般相似了。
赵承璟拨弄着自己面纱一侧的银链,“谈之不用担心分辨不清,我的面纱上挂了银链,云轩的没有。”
林谈之很快便接收到了战云烈不悦的目光,他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不就是一个称呼吗?赵承璟是皇上,总不可能以后都不叫别人名字了吧?
他趁赵承璟看街道旁小摊的时候将战云烈拉到一旁,“你要是真那么想让皇上叫你的名字,我有一计。”
“用不着,他叫过我的名字。”
街上人头攒动,战云烈的目光却总是能精准地落在赵承璟身上。
林谈之狐疑地问,“不会是在你梦里叫过吧?”
“若是梦里,还能只是叫我的名字那么简单?”
林谈之:“……”
他听到了什么惊人之言?
他无语的功夫战云烈已经走到了赵承璟身边,侧身拿起摊位上的一柄小扇子,他离赵承璟很近,近的赵承璟转头看过来时便好像被他搂在怀里一样。
摊位前的人越聚越多,战云烈便十分自然地揽住赵承璟的肩膀,仿佛怕他被人群冲散一般,赵承璟对他的小心思竟也似无知无觉,还笑着拿起一块玉佩在他腰间比了比。
“哎!真是太好骗了!”
林谈之顿了一下,谁把他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转头一看才发现一个小丫头不悦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直摇头,“我就说九哥只能由昭月来保护。”
看到昭月挤过去的身影,这次换林谈之摇头了,亲兄弟怎能相差如此之多?云轩若是有他弟弟一半的手段,也不至于打了这么多年光棍。
几人在路上走走停停,虽然身后跟了两个宇文靖宸派来的人,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街上也有不少贵家子弟带着仆人出门,所以他们这行人倒也不至太引人注目。
赵承璟看到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受到了很大的安慰。
逛了一会战云烈提议找地方坐一会,赵承璟担心昭月会累便同意了,“附近可有能歇脚的地方?”
林谈之道,“前方刚好就是京中最大的茶楼尚清居,不如过去坐坐?”
尚清居?
赵承璟顺着林谈之的目光望去,心瞬间凉了半截。
目光之处是一座三层高楼,屋檐高筑六角方正,房檐下挂满了灯笼,在这热闹的街巷中尽显巍峨,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的聚集之地。
至于这尚清居本身在京城也颇具名气,据说老板是江南人,每年都亲自南下选取供应的茶叶,不仅茶叶新鲜优质,泡茶所用的水也十分讲究,由低到高分为几个档次,最低也是当日清泉,最高自然就是山中晨露。
但赵承璟对尚清居印象深刻并非因此,事实上在他上辈子尚清居早早便倒闭了,取而代之的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落月坊,也是昭月上一世的归宿。
落月坊,便连名字都仿佛是专门为昭月而起,朝代更迭,昔日的昭月长公主竟沦为艺馆头牌,而宇文靖宸更是残忍地下诏令昭月永不得脱离贱籍。
昭月被永远锁在了最高层的阁楼,赵承璟上一世至死都未能有机会见到她,只是听外面传来的诗句——“昔日公主颜如玉,今朝风尘卖笑人,寒鸦雨过啼夜月,声声似诉旧时春”。
声声似诉旧时春。
赵承璟每每听闻都痛心断肠,上一世他身死狱中,也不知战云轩登上皇位后可有还昭月自由,这落月坊的小小阁楼之中又困住了多少如昭月一般的苦命女子。
“公子?”
林谈之又唤了一声,赵承璟才回过神,昭月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九哥我们就去这个尚清居吧!我也想尝尝京城最有名的茶馆的手艺。”
赵承璟见她迫不及待的目光,心中只觉五味杂陈,但很快便定了定神,“好,牵着九哥的手,九哥带你去。”
昭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九哥该不会是觉得茶楼人多,有些怕生吧?
哎,可怜的九哥,果然需要昭月来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