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靖宸面色阴沉,“来人。”
谢洪瑞一愣,忙哀求道,“宇文大人!为下官做主啊!”
“谢洪瑞一事交由刑部审理,在案件未水落石出之前,暂且收押谢洪瑞。”
刑部尚书恭敬道,“是。”
“宇文大人,”林谈之忽然道,“谢洪瑞与您有连襟之亲,此事关系重大,未免有失偏颇此事还是交由两个部门审理较好。”
大理寺卿当即道,“监察院御史大夫赵学真现被软禁家中,不宜查案,大理寺愿与刑部共同审理此案。”
刑部李大人为宇文靖宸马首是瞻,而大理寺则是林丞相的势力范围,宇文靖宸自然不会愿意让他参与。
李大人立刻说道,“臣以为不妥,大理寺负责重审,如今初审还未开始,哪有重审部门便插手的道理?大理寺若想审理此案,大可等刑部审理之后再翻卷宗。”
只不过那时候重要的证据都被修改得差不多了,就算大理寺的人把卷宗看出个洞来也不可能发现半点线索。
柳长风忽然摇头叹气,他现在本就十分惹人注目,哪怕只发出一点声音也会让众人不禁思索他又要折腾出什么乱子来。
“哎,这朝中真是官官相护,让人难以信服。”
众臣:“……”
你快住口吧!
宇文靖宸瞥了眼今年的进士,又看向柳长风,目光一扫便注意到了坐在小车上的齐文济。
“李大人所言有理,若是让大理寺早早介入此案,复审时又由何部门审理?既然关系重大,此案便由新上任的吏部侍郎齐大人协理吧!”
齐文济迟疑片刻,随即一拜,“下官定不负众望。”
见审理自己的都是权臣派的人,谢洪瑞也算稍稍放心了些,只是仍对柳长风恨得牙痒痒。
“皇上!臣愿接受审查,可这柳长风买官也是死罪,若是放任不管,岂不引得人人效仿?”
赵承璟看向柳长风,又问,“柳长风,朕已按你所求接连处置两人,朕可还是昏君?”
柳长风神色淡漠不为所动,“陛下并非无德之君,仅无能尔。”
大殿传来一阵整齐的吸气声,在众人眼中这柳长风八成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这话即便是权臣派的人也只敢私下过过嘴瘾,谁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再怎么说,也还要照顾宇文大人的面子吧?
赵承璟当即怒不可遏,“好你个柳长风!朕几次三番想让于你,你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既不愿为国效力,留着也是多余,柳长风犯大不敬之罪,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圣上,老臣以为……”
“谁敢阻拦,朕一块斩了!”
林柏乔闭上了嘴,林谈之与战云烈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赵承璟此举的深意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距离秋后还有半年,且秋后问斩时还需重审卷宗,届时改判也都来得及。
宇文靖宸若有所思,对赵承璟的决定并未阻止,这漫长的殿试以三位朝臣被抓,百位进士被罢免而结束,堪称大兴史上最精彩绝伦的殿试。
当日殿试上所发生之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知柳长风凭一己之力扳倒三位朝之忠臣,纷纷赞颂他的英勇无畏和足智多谋。
除此之外,齐文济为保春闱公平险些丧命的事也随之传开,赵之帆和谢洪瑞被关押,也无人再把守齐府,齐文济府上顿时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学子登门拜访,还有街坊百姓送来粮食、药物。
齐文济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一直清廉无人知晓,他还以为清官只有在亡故后才能留名青史,没想到自己活得好好的,却也成了远近闻名的清廉之官。
此皆为后话,眼下下了朝,众人皆各怀心思,柳长风被押送刑部,齐文济有意想与林谈之商议此事,但林谈之十分谨慎,只告知他“不要惊慌,伺机而动”。
齐文济并非无脑之人,他仔细一思索便知柳长风绝不能死,谢洪瑞绝不能留。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将谢洪瑞铲除,下一次便未必还能有如此时机。
他还未等回到齐府便被宇文靖宸的人请去了宇文府,到了一看便发现刑部尚书李大人也在。
李大人平日素来瞧不上他,今日却作揖相迎,“恭喜齐大人平步青云。”
齐文济这才有了当上吏部侍郎的实感,今后朝中官员选人任用都需过他之手,李尚书一直为其子的前程发愁,如今他若想给儿子某个差事还需自己点头。
这么想他也没动,只是淡淡地扫了李尚书一眼,“多谢李大人,本官行动不便,就不多礼了。”
“无碍,齐大人应当静养。”
宇文靖宸更衣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倒觉得有几分欣慰,他欣赏齐文济之才,但此人过于迂腐,如今升了他的官倒让他生出几分傲慢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