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下属捧高踩低不择手段,只怕他们无欲无求。
“宇文大人。”
“不必多礼,叫二位前来是有关今日朝堂之事,赵之帆春闱舞弊证据确凿无需留情,但其事不可牵扯太多,更不可翻出陈年旧账,此案当慢慢审理……”
齐文济以前总觉得自己听不懂宇文靖宸的言外之意,如今鬼门关前走一遭仿似忽然变得耳清目明,竟瞬间明白宇文靖宸是想先关着赵之帆,然后借心虚之人的手铲除他。
看来过去他并非听不懂,只是无心权力争斗,如今却把宇文靖宸和官场都看了个明白。
“赵学真那边暂且不要走路风声,谢洪瑞一案的卷宗皆要交由我过目,至于柳长风先晾晾他,挫一挫他的锐气,但切记要好生招待,不可动用私刑。”
“是。”
离开宇文府齐文济问道,“李尚书,若真在亲军都尉府查到账本,你意欲如何?”
“自然是上报宇文大人,”李尚书说着探寻地看了他一眼,“齐大人此言何意?”
“无他,谢洪瑞乃无能之辈,身为赘婿,整日只想着如何扬眉吐气,宇文大人只是念着连襟这层关系,才对他信赖有加,交予御林军兵权,但其实论起宇文大人的左膀右臂,还当是尚书大人。”
李尚书眯起眸子,“齐大人的意思是……”
齐文济低声道,“此案对谢洪瑞来说可大可小,但此人庸碌无能,即便逃过此劫,来日也必被他事所累。李尚书一直为令郎的前途发愁,若等他日谢洪瑞再犯事,这亲军都尉一职便未必落入何人之手了。”
李尚书不禁仔细打量起齐文济来,此人过去如鼠雀之辈,躲躲闪闪支支吾吾,他最是瞧不上。可如今被赵之帆打了一通后,竟好似把那榆木脑袋敲开了花,令人不敢小觑。
“齐大人经此劫难,倒好似变了不少。”
“生死之际,这为官的道理也便想通了许多。”
李尚书不禁大笑几声,“齐大人若早如今时,本官定与你相见恨晚。”
齐文济神色淡然,李尚书心中已有决断,作揖道,“多谢齐大人赐教。”——
作者有话说:齐文济:我与你们坦诚,你们与我玩心眼,我与你们玩心眼,你们又坦诚了。
第68章不要相见
下了朝林谈之便直奔太和殿,一进门便见赵承璟招呼他,“朕正欲寻你,你便来了。”
“臣若不来,柳长风之事皇上该交由谁解决?”
赵承璟笑笑,“爱卿深知朕意。”
“臣只是没想到,皇上想让柳长风做安插在宇文靖宸身边的眼线竟用如此铤而走险的方法。”
提到这,赵承璟叹了口气,林谈之当即狐疑道,“难道不是圣上的意思?”
“自然不是,此法太过危险,朕如何做得出?朕予他的密信只是写让他在殿试时沉心静气,切莫多言,舅舅一直广招能人异士,殿试之后自会招揽他,届时他顺理成章混入权臣派即可,哪知他却反其道而行,不过倒也多亏他胆大妄为,今日才能处置赵之帆和谢洪瑞两人。”
林谈之想到柳长风今日所为也不禁轻笑一声,“此人确实有些本事,其计谋竟从臣将密信送与他时便已开始。”
“好在今日他在朝上痛骂朕,也成功引起了舅舅的注意,舅舅此番痛失两位重臣,定会将主意打到长风身上。长风今日为天下学子伸冤,若能站在舅舅这边,与他的名声也大有助益。”
林谈之幽幽地道,“再加上齐文济,这样下去他的声望可是越来越高了,而皇上亲自下令让柳长风落狱才是圣名不保。”
赵承璟毫不在意,“大丈夫扬名立万,不可急于一时。”
“舅舅惯爱用家人威胁,眼下之急一是找到柳长风的母亲,将其好生照顾,二是朕需要见柳长风一面商议今后之事。”
“现在?”林谈之讶然。
“此事必须赶在舅舅之前,舅舅初得柳长风必会先晾着他,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林谈之不觉看了一旁的战云烈一眼,“只是刑部大牢不比大理寺,完全处于宇文靖宸的势力中,圣上想不惊动他人去探监实在太难,倒不如写下密信交予战将军……”
“不可,长风作为眼线呆在宇文靖宸身边不仅危险重重,还会背负骂名,若朕不以重礼相待,如何令他心悦诚服?”
柳长风毕竟不似自己重生三世,对他的事十分了解,对于柳长风来说帮助自己这个素未蒙面却污名在外的小皇帝几乎是以命相搏之事,仅凭今日朝堂上的配合不足以让柳长风全然信赖自己。
另一层原因也是赵承璟想表达十足的诚意,令柳长风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赵承璟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柳长风的事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早已面若冰霜,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渗人的冰冷。
林谈之自然知道战云烈所患何事,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赵承璟此举不妥,于是劝道,“刑部并无我们的人,若圣上此行被宇文靖宸发现,非但无法招揽柳长风,恐怕还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但赵承璟铁了心要去探视,“所以此举必须小心,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刑部大牢的确不易,但只是与柳长风面谈却不难。”
赵承璟回忆着刑部大牢的地形,“舅舅看重柳长风,必会交代李尚书不得轻怠他,刑部大牢中唯有最西侧的地牢宽敞设有小窗,李尚书定会将人关押在那。一层地牢守卫单日子时换岗,双日丑时换岗,我们只需在换岗时将外面的守卫引开,朕于窗前与他浅谈片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