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烈给齐文济开了道药方,林谈之每日派人偷偷送去,几日后便听说齐文济已经能言语了,不仅如此,他还每日对官服叩拜,以表对赵承璟的忠心。
赵承璟闻言十分高兴,齐文济虽然跟着宇文靖宸,但始终郁郁不得志,上一世也在追随宇文靖宸离京时颠沛流离,死在了路上。
如今听林谈之说他弃暗投明,也算是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云轩,谢谢你。若非有你,朕深居宫中,很多事都难以做到,如今给齐文济重获新生的机会的人也是你。”
赵承璟说得十分诚恳,唇角弯弯的,闪烁着光亮的眸子便像波光粼粼的清泉,叮咚叮咚敲击着战云烈的心。
战云烈压下心中想要靠近的冲动,自柳长风出现以来,赵承璟还未好好与自己解释,每天嘴里念叨的不是齐文济就是柳长风,连对赵之帆都比对自己上心,令他十分烦躁,可每每看到赵承璟那张脸,他的气又撒不出来。
赵承璟的美好像清冽甘甜的泉水,他对自己越是依赖,那份美丽便越是摄人心魂。
他别开头不去看赵承璟,“皇上想笼络臣子,臣岂敢不从。”
赵承璟眨了眨眼,他自然知道战云烈不高兴了,最近这阵子只要两人共处一室,眼前的弹幕就全和“醋”有关,粉丝们每天嚷嚷着让他补偿小将军。
可他要怎么补偿?
柳长风和齐文济都尚有仕途可走,自己也方便帮衬,可战云轩已经成为自己的侍君,对此他也无能为力。
想来,云轩看到其他人都有转机,自己却还要困于后宫之中,所以心中不畅吧!
他握住战云烈的手,柔声道,“你莫要急躁,朕一直将你的事放在心上,你想要的,朕将来一定给你。”
战云烈闻言忽然凑近,赵承璟被他吓得向后缩去,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在椅背上,熟悉的心悸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他看到战云烈那双黑亮的眸子如星辰一般,唇边的笑意也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他不觉得害怕,却觉得十分紧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战云烈沉声问。
戏谑的语气让赵承璟不知该如何回答,光是看到那双眼睛他便觉得心脏狂跳不止。
好在战云烈并没有执着于他的答案,很快便拉开距离站起身,“话我就先记下了,将来我来讨要的时候,还希望你言出必行。”
战云烈说完便大步离开了太和殿,独留下缩在椅子上的赵承璟压着自己几欲跳出胸膛的心脏。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
很快便到了春闱放榜的时间,街头巷尾都聚集了无数学子,有人高声欢呼,有人摇头叹气。但所有考生在关注自己名字的同时也不约而同地在榜单上寻找那个传奇人物的名字——柳长风。
这份榜单也送到了赵承璟手中,如他所料,上面并无柳长风的名字。
自打贡院开院以来,柳长风便失踪了,同一客栈的人都说他已经收拾包袱回老家了,可赵承璟却坚持说他一定还在京城,所以林谈之几乎要把京城翻了个翻,都没能找到此人。
他现在对柳长风的印象极差!
此人太过折腾,整整两个月,自己的时间全扑在他身上了!
“这柳长风该不会是想以辱骂宇文靖宸的方式来逃避入朝为官吧?”
林谈之不禁猜想,此人胆小如鼠,或许是既不愿给赵承璟卖命,又不敢违背圣意,这才出此下策,留下一堆烂摊子自己回老家去了。
赵承璟摇了摇头,“长风绝非此类人,只希望他没有遭到舅舅的毒手。”
林谈之万分无语,觉得赵承璟没救了。
放榜后不久便是殿试,即便赵承璟只是个傀儡皇帝,但自他登基以来历届殿试也都是由他来主持,只不过题目是宇文靖宸提前拟定好的,殿试时由赵承璟从中选择。
今年进入殿试的学子共有120人,经过殿试后其中佼佼者留京任职,末等则可能去地方当官,殿试当日文武百官都盛装出席,百位进士于殿下跪拜得见圣颜。
赵承璟的目光从众人中一一掠过,果然没有柳长风的身影,他从题目中抽取了几道,大家回答的内容基本差不多,即便是一甲的作答也未能让赵承璟觉得惊艳,只是遣词造句更为精准流畅。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知道题目是宇文靖宸准备的,这些人中便不免有人提前知晓考题。只是回答得如此中规中矩,虽无错处,却不出彩,便好似大兴的未来也会如此变为一潭死水。
眼见着殿试就要结束,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赵承璟隐约看见几个侍卫明晃晃的枪头,于是问道,“何人在殿外喧哗?”
与此同时一个侍卫小跑着从众大臣身后进来,在宇文靖宸身旁耳语两句,赵承璟瞥见宇文靖宸神色微变,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预感,“叫外面的人都进来。”
宇文靖宸低声道,“皇上,殿试还未结束,莫要让新入朝的进士看了笑话。”
“无妨,朕倒要看看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殿试时喧哗。”
林谈之立刻给曹侍郎使了个眼色,曹侍郎当即会意,“臣去带他们进来。”
说完也不等宇文靖宸开口便立刻出了大殿,“都住手!”
曹侍郎洪亮的声音传进大殿,没多久便带上来一个人,随着那人走近,赵承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尽管上一世相见时,对方还不似这般年轻,但赵承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