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在赵承璟身边坐下,“没事,就是想九哥了。”
她说着就扑进赵承璟的怀里蹭了蹭,只是还没等来九哥温柔的安抚,就被另一只手提着后颈的衣服拉走了。
“你!无礼!”昭月不悦地看向战云烈。
战云烈却振振有词,“长公主殿下明年便及笄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不知女大避兄的道理,还这么搂搂抱抱的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昭月的眸子暗了一瞬,很快便道,“本殿下是长公主,尊贵无比,想给本公主当驸马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口。”
赵承璟却发觉了昭月的异样,想到围猎时她与柳长风相处甚欢,连人影都看不着,这几日却好像没怎么见到这两人在一起。
“昭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昭月不觉捏着手指,“我能有什么心事啊。”
“朕见你之前与长风相处融洽,这几日怎么好像没怎么见你们一起?”
昭月撇开头,“他在宇文靖宸手下做事,我总找他也不太合适。”
“这话是长风给你说的?”
昭月沉默不语,战云烈却一针见血地道,“我猜是林谈之说的。”
昭月瞪了他一眼,“才不是!”
她知道林谈之说这些也是好意,她并非要向九哥告状,只是那日柳长风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虽然自己找他时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可昭月就是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对自己也变得疏离客套了。
她想和柳长风解释自己也并不是完全为了九哥而在关照他,可每每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说不出口,且林谈之说的也没错,自己和他走得太近,的确给他带去很多麻烦。再一想,自己堂堂大兴长公主,还需要向区区一个五品小官解释,反倒是他该使劲巴结自己才是!
各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他们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说话了。
“昭月,”赵承璟朝她挥了挥手,昭月便顺势缩在他怀里,还不忘得意地瞥战云烈一眼,“你是朕唯一的妹妹,朕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你年纪还小,会把很多事都看得很重很重,可其实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就像泉水中的一块石子,你若不在意,其实根本微不足道。”
昭月仔细思索着,“九哥是说昭月应该忘记这些吗?”
赵承璟笑了笑,“九哥是说,你该做最要紧的事,而不要为琐事烦忧。对的人兜兜转转总会再遇见,而不是在一个错误的时机强求正确的结果,反而耽搁了眼下更要紧的事。”
昭月恍然明白了什么,结果一转头正看到赵承璟和战云烈相视而笑,顿时如同被泼了冷水。
“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们。本公主要走了,免得打扰你们两个。”
昭月自顾自地下了车,正好瞧见队伍后面柳长风与齐文济并驾而行,两人聊得很投缘,他好像并没有看见自己,他骑马的技术倒是比来时好了许多。
昭月撇过头,九哥说得对,眼下她更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不是纠结两人间的误会,就算她与柳长风讲清了又能怎样?他还是要背负着骂名继续为宇文靖宸做事,为九哥做事,唯有皇权稳固他才能真正解脱。
这么想,她也不再停留继续朝前走去,两人错身而过,柳长风几不可见地侧了下头。
“长风?”
“……”柳长风回过神,“我只是在思考,齐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这次回宫后看上去一切如常,可朝中人人都知如今正是波涛暗涌,形势如何都未可知。
赵承璟几次提出设立密羽司都未能如愿,御林军不肯拨人,李正元仗着有宇文靖宸撑腰,每每朝堂上一口应下,可等到持令调人时又以无诏书为由拒绝。
“并非臣抗旨不遵,而是太上皇开国时便定下规矩,若想设立新的机关需有诏令,各部方能配合。如今战都尉手中并无诏令,臣若是就将御林军给了他,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从臣这要人了?”
赵承璟也拿他没办法,早在他年幼时,宇文靖宸便以监国为由收走了国印,赵承璟手中留下的是虎符,这还是因为先帝临终前将虎符又一分为二,分别交于了林柏乔和赵承璟,否则怕是连兵符都留不下。
赵承璟几次讨要国印,都被宇文靖宸四两拨千斤地拒绝,如今又暗示他可用虎符来交换。
赵承璟又不傻,当然不可能用兵权去换一块印,双方便只能如此僵持着。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先是礼部侍郎被人揭发贪墨,将国库拨款用以举办祭典的银子中饱私囊,全家落狱,随后京兆尹在外出时遭遇刺客险些命丧九泉,这两位都是老臣派的人,这下搞得老臣派人人自危,甚至有人上表请愿衣锦还乡。
赵承璟当然知道是宇文靖宸开始下手了,眼下形势紧迫,他不得不在宫外约见了柳长风。
这还是自柳长风从狱中出来后两人第一次私下相见,柳长风一进门便跪倒在地,“臣柳长风不能为圣上分忧,罪该万死,还请圣上责罚!”
“长风快快请起,此事并不怪你。”
赵承璟亲自将他扶起来,“你初入宇文靖宸门下,他虽看重你,但也知你为人,这等作奸犯科之事定不会与你讲。”
林谈之也在旁说道,“而且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多亏圣上提前安排人手保护,才避免京兆尹死于宇文靖宸毒手。”
柳长风惊讶,“臣听闻京兆尹遭人行刺时,是被家丁保护才逃过一劫,原来是皇上安排的人。”
林谈之点头,“圣上围猎回来便预感到宇文靖宸会开始行动,便派人暗中保护老臣派的臣子,以免遭其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