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苏熙熟悉的风景,车穿过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交织成的绿廊。
她以前可是神烦这些梧桐树的,因为每到春季飘絮的时候,不仅身上会长皮疹,鼻炎也会发作。唯一的好处是,那时隔壁爬满花架的紫藤花就会盛开,风一吹宛如紫色瀑布,层峦叠嶂,美极了。
穿过庭院里的鹅卵石步道。因为所有进来的车,都会停在这,所以小时候,苏熙总会在这儿等着父母的车回来,等得累了,就数一数地上的鹅卵石。日复一日,倒是把数量来回数了个明白,可是大多数时候,都等不到送父母回来的车。
直到长大之后,看了部宫斗剧,里面深宫怨妃也是靠数地上的石头度日。苏熙不由觉得好笑,自己居然从小就有做怨妇的潜质。
和王妈一起进了家门,屋内的陈设还是老样子。苏女士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苏熙并没有打招呼,只用眼神追随她的一举一动。
“妈。”走近看,苏熙才发现妈妈眼角新添的几道纹路,眼神还流露着疲态。鼻子没来由一阵酸涩,努力调整呼吸,才没让这酸涩感上升到眼眶。
苏女士追随女儿的目光,在她靠近的刹那,默默移开,当目光再次回到苏熙身上后,变得清冷了几分,“听阿澈说你问振东要了钱还给他,这就是你这7年的成长吗?”
当时苏熙压根没想到500万不是堂哥出的,所以想着拿弟弟的钱先把债还了。谁知道这500万元原来是妈妈给的。这么说来,兜兜转转的,确实显得自己很没出息。
“这次回来,又想拿多少?”苏女士依旧语气平静,语调冰冷。
“当初……是你给哥哥钱,让他带我回学校的,是不是?”苏熙并不在意妈妈的冷嘲热讽,却是急于知道真相,“你不是一心想让我去美国联姻吗。为什么又肯放我走?”
“我不是后妈,你不愿意,我又怎么会让你去盲婚哑嫁。”苏女士眼神里有些无奈。
可是苏熙后来回国的7年间,老头子一直没来抓她。按理说自己不去联姻,又在国内,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那时,你弟刚出了车祸,虽然人没事,但是万一被报道了终究不是好事。而你那个车祸受伤的朋友,也需要去美国找专家会诊。所以他们俩就都被安排去了美国。”苏女士娓娓道来。
“那联姻的事?”苏熙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联姻。至于是你还是你弟,没区别。”苏女士苦笑。
“那弟弟是怎么进娱乐圈的?”苏熙回国的7年里,怕被抓去美国,所以基本和弟弟也失联了。直到看到他成为练习生在国外出道,才知道他进了娱乐圈。后来又看报道说他回国了,想方设法去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餐厅蹲点,才有了第一次重逢。
苏女士喝了口茶,摇摇头,“他是你亲弟,自然也不会答应联姻。好在他的联姻对象年纪还小,所以前几年在美国一直相安无事。后来正式谈婚论嫁了,你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逃走了。成了别国的公众人物,自然不能轻易抓他回去。”
苏熙倒是没想到弟弟居然那么机智,“那他现在回来,不会有麻烦吗?”
“这正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苏女士突然眼光如炬,“他这几年没再提过联姻的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美国……那个女的给他生了2个孩子。”
苏熙料到自己迟早会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但是让她意外的是林敏居然还跟着老头子,“所以你让弟弟查他?”
“这几年,我怀疑他一直在转移公司资产去海外。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才让你弟去查。”苏女士愠怒,“虽然确有其事,但是他一直打着海外投资的名号,成立了信托基金。不出意外应该是给他的私生子女留的。”
苏熙表情冷静地终于问出了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妈妈,你还爱他吗?”
苏女士闻言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甚至眼角泛泪,“在第一次有女人上门的时候,我也曾问过自己想同的问题。我选择,不爱了。”
“那为什么……”苏熙欲言又止。
“为什么不离婚是吗?”苏女士不忿,“那时候公司正准备上市,我不能。后来公司上市了,我更不能。”
所以渣爹这些年,才会肆无忌惮地找情人。苏熙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她原本以为妈妈以前选择原谅,是因为放不下爸爸。
面对渣爹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妈妈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过激情绪。苏熙内心里慕强的情绪作祟,面对妈妈的妥协,她解读成了软弱,于是渐渐从不理解变成了愤怒。最后只剩离开家一个念想。
可是现在,在经历了7年的社会历练,在刚才的谈话里,苏熙一下就读懂了妈妈的无奈。眼眶酸胀的厉害,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