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鸿儒闻言,有些诧异:“张大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嗯,”张守山一边检查著弓弦和箭壶,头也不抬地答道,“有些野兽就喜欢夜晚出来活动,脚印、气味都新鲜,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他装备妥当,走到门口,又回头郑重告诫三人:“我走后,你们切记关好房门,莫要隨意出来。这深山里,不少野兽都可能摸到附近来。安心待到天亮,我回来便送你们下山。”
三人闻言,皆是连忙应下。
张守山不再多言,反手带上房门。
隨即,院內传来院门被带上的声响,脚步声逐渐远去。
陈玄目光微凝。
这张守山竟依旧没有带上院中那条猎狗。
他不再犹豫,施了个小法术,那主僕二人身子一软便沉沉睡去。
陈玄身形一晃,融入浓重的夜色,悄然跟在张守山身后。
张守山脚步轻捷,身形在林木间灵活穿梭,眼睛扫视四周,很是警惕。
他先是沿著山逕行走,在来到一处坡地时,猛地停下脚步,再次警惕地回头扫视了一圈。
確认无人后,他方才伸手,拨开浓密的藤蔓与灌木,身影一闪便钻进了无路的荒莽山林之中。
一入其中,张守山的脚步反而加快了起来。
他看起来对周遭很是熟悉,在树根、枝椏与怪石间快速穿行,左拐右绕,丝毫不停。
如此行进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林木略疏,露出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
只见张守山快步走到空地中央,面对著一处阴影,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在张守山面前,是一块风化严重的巨大山石,上面胡乱垒著几块石板,构成个不过半人高的小小龕位。
石缝间野草蔓生,青苔遍布,看上去早已荒废多年。
龕內漆黑一片,隱约可见一个轮廓残缺的石刻形象,表面布满青苔与污渍。
龕前倒是有些新鲜的瓜果供奉。
躲在暗处的陈玄眉头微皱。
这张守山深夜来此,竟是为了祭拜一个明显废弃许久的荒山野龕?
以他的神识感知,这龕位並无任何非凡之处,也无任何精怪藏身。
这时,只见张守山拜伏之后,直起身子,双手合十,对著那荒败的龕位,用一种极为恭敬、甚至带著一丝畏惧的语气低声念叨起来:“山神大人明鑑————今日,有三个外地人误入山中,到了那鬼哭松”附近。小人已將他们引至家中安置,明日一早,便送他们下山。
他顿了顿,继续稟报:“另外,关於那鬼哭松”的传闻,小人也已告知了他们。”
“大人请放心,”他语气愈发恭顺,“小人会每日勤加巡山,绝不让任何閒杂人等往深山里去,打扰您老人家的清静。”
就在这时,陈玄忽然感知到,那破败神龕下方的地底,竟传来一丝微弱的动静。
“嗯,不错。”紧接著,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那神龕中响起。
张守山闻声,浑身一颤,连忙再次拜伏下去,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激动:“求大人保佑山中安寧,保佑小人平平安安,打猎顺利————”
那神龕重归死寂,再无任何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张守山才抬起头,站起身,对著神龕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很快没入林中。
待张守山的脚步声远去,那破败的神龕中,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