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的商务座上,佐含言的脸色阴晴不定,躺得有些焦躁不安,身躯不停的在扭动,翻来覆去的没个消停,他试图通过喝水缓解一下自己的心绪,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不得已叫来了一瓶饮料,随着糖分子在身躯里散开,这才安定不少,甚至不久后还小睡了一会儿。
待到再次醒来,离S市已经没有几个站了,调整了一下座椅后,他坐起来拍了拍脸,长舒了一口气后,又靠在椅背上,垂下头闭上眼,思考起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让张明的父亲去了“缅北”,佐含言丝毫不担心东窗事发,严格意义上来讲,张父只是失踪,问一万遍也是。
毕竟很多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充分的,他自从被选中参加项目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没有充分的证据,凭借捕风捉影从而屈打成招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佐含言也深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毕竟在局势尚不明朗的时候,想的再多,一旦想岔了,反而错的越多,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弄死张明,让生活回归正轨,至于弄死张明之后,怎么去面对他身边的这些人,反而不是他现目前该去考虑的,他是心思深沉不假,但是徒劳无功的内耗实在是非他所愿。
与其想一千一万,不如做一五一十。
佐含言出站的时候,基本上称得上是两手空空,他喜欢这种放松的感觉,身上除了手机和身份证之外,别无他物。
S市的东站离家有好长一段距离,佐含言穿过站前广场来到公路边上的公交站台停下,招了半天手却连一辆出租车都打不到。
自然免不了被冬日阴冷的天气对着他一番冻手冻脚,大概十来分钟后,他的双手通红,脚也僵得不停的在跺脚。
佐含言彻底放弃,准备掏出手机求救。
电话还没拨出去,佐含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帅哥,要美女不要,学生妹校花空姐嫩模都有……”
佐含言笑的前俯后仰。
上车后在回舒家庄园的路上。
看着巴博斯驾驶位上的短发美人,佐含言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许久,舒见雪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佐含言察觉到她即将开口说话,赶紧抢先一步道。
“姑姑,别动继续开,让我多看一会儿”
以前都是他被姑姑调戏,这次佐含言决定硬气一回。
这个又酷又飒、英气逼人的女子,始终目视前方,旁若无人。
舒家庄园里,佐含言成功的蹭了一顿饭,吃饱之后,到也没急着回家。
如果还是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他大概率会开上两把游戏。
但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必然伴随着,娱乐的时间越来越少。
倒也不是抽不出时间,只是因为单纯的因为没了心情。
佐含言容颜未老,心已沧桑,尤其是亲手了结一条生命之后。更是如此,越发的老成持重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送你回去”
“不急,姑姑,好不容易来你家蹭顿饭,你可不能撵我啊”,佐含言道。
舒见雪一袭新中式盘扣旗袍连衣短裙,珍珠白色丝绸缎面,胸前的大灯甚是抢眼,虽然旗袍领口扣的严谨,然那对乳房却有种破绸而出的意思,D罩杯的奶子硬生生穿出来E罩杯的效果,让佐含言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佐含言端坐在沙发上,坐没有个坐相,大有种这就是我家的即视感。
丝毫没有把自己当作客人。
舒见雪在沙发上站起身,往楼上走去,不用出言提醒,佐含言就跟了上去。
书房里的书并没有多少,甚至还不如一个自诩商界精英人士的办公室来得多,佐含言上次来过,粗略的看了一眼,远不如这次看的仔细,藏书大都是一些经典的文史哲学类书籍,但是就没有一本新书,大都比较陈旧,并不是用来装点门面和粉饰太平的。
舒见雪驻足转身手反倚在书桌桌沿,深深望了一眼佐含言,眼神古井无波道。
“你杀过人了”
佐含言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头。
“只要目的正确,可以不择手段,因为一个好的结局,可以为手段辩护。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这一套说辞,放在那里都是永恒不变的,但是姑姑还是希望你不要成为一个暴戾的人才好”
“姑姑,我知道的,今天即使你没有在车站上遇见我,我在年前还是打算来找你一趟,希望你能帮我一把,我现在还在有些拿捏不准,张明倒是无所谓,但是如果他说服风阿姨帮他的话,有些东西还是经不起推敲,可能会留下把柄”
“我不会帮你,我帮你就是坏了约定,还是那句话,你们的事,我和你风阿姨不会插手,你如果被张明掌握实证,那只能怪你自己没有本事。”
“男子路在脚下,万事终归都得靠自己的,姑姑我错了”,佐含言道。
“你也不必气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杀了也就杀了,在姑姑看来,男儿路在脚下更在四方,恩怨分明即可,你做的并无不对,但是心为形役,境由心生。执念于一隅怨怼,便困于方寸心狱,不见天光。长此以往,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