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让我走?”
“就因为我说了温棠几句,你就让我走?”他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陈正心里思忖着,周宴安只是气话,很快就会收回去。
可两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周宴安仍没有改口的意思。
不可能,陈正安慰自己,周宴安只是拉不下脸。
怀着这种想法,他再度开口,“陈导还催着让你把改完的剧本赶紧给他,你确定让我走?”
“最晚明天就给。”
眼看着周宴安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陈正心凉了半截。
他递过去了台阶,但没人下来。
…
剧团最后一场演出落幕,愿意多玩几天的成员留了下来,工作忙的早已飞走。
温棠因为昨夜基本没睡,今早回来后又在酒店多续了一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胡乱套了件外套,就想下楼去餐厅吃点东西。
一开门,就看到那把熟悉的轮椅靠背堵在门口。
周宴安是来卖惨的。
他裹着件半旧不新的羽绒服,领口没理整齐,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瘦。
“我无家可归了。”他抬起眼,睫毛在阳光中微微颤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能收留我吗?”
沉寂多年的演技在这一刻全面复苏。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像个被遗弃的大型犬。
“陈正工作忙,先回北京了。我在盛京……只认识你一个熟人。”
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目光闪烁不定,既像不敢看她,又像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羽绒服袖口蹭脏了一块,更添几分落魄。
温棠抱着手臂,挑眉看他。
戏精。
这个时候演技倒是好了。
温棠向前半步,右脚一带,酒店的房门“砰”地直接被关上。
“抱歉,我要下楼吃饭。”她绷着脸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擦过,走向电梯。
“而且,我这里不收不诚恳的客人。”
不诚恳?
周宴安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在地上滚过一圈,裤子穿的有些别扭,一长一短的堆在棉鞋上面,右脚的鞋带还松开了。
怎么看都是很狼狈的样子。
他转着轮椅跟在温棠后面,经过门槛的时候故意颠了一下,右脚从踏板上掉落,歪在前方。
“温棠——”他拖长声音唤她。太久没离她这么近,他想缠着她,想一直待在她身边,想呼吸她周围的每一口空气,想……被她完全占据。
“帮帮我。”
温棠站定,没有立刻按下电梯键,转身正对着他,“我不是已经让陈正把话带给你了吗?”
想到那些刺耳的话,周宴安的脸色掉下来,但一想到那句话中,她说他是旧情人,他的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
“我没有跟踪你。”他开始为自己辩驳。
“话剧的票是正规途径买到的,今天我也是直接堵在你门口。”
温棠被他的逻辑折服。
嘴上说着不在意,无所谓,心里却又翻滚着,迫切的想要刺伤对方的欲望和对周宴安的想念交杂在一起,搅得她整个人不得安宁。
“好马不吃回头草。”她在劝自己,也在劝周宴安。
她踏着绳索在悬崖独行,就算她现在的粉丝平和许多,但若是再和周宴安爆出绯闻…
温棠拒绝思考那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