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暂停十分钟。周崇走到李红梅身边,想点支烟来缓解压力,见她侧脸紧绷,又放下烟盒。
“我弟弟又和温棠在一起了。”他想到了陈正发来的信息,试图寻找个突破口。
“未来我们就是亲家。”他不管李红梅和温棠有没有血缘关系,先这样说总没错。
难得低下头来套近乎的周总很快就碰了个钉子。
“温棠是不婚主义者。”李红梅瞟他一眼,她普通话带着点微微的东北口音,出来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完全改掉。
从前没有资本和背景的时候需要伏低做小,刻意的讨好,现在自己成了背景,李红梅很少在任何事情上退步。
“她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李红梅很坚决,她对这些从小生活优渥的富家公子并没有太多好感,“我是不会让步的。”
“更何况,”她淡淡补了一句,“你说的事,我没听说过。”
周崇感觉自己嗓子开始冒火,远山集团所在的大楼早已被买下,会议室虽不在顶层,也接近顶端,从窗户望出去,一眼能看到小半个北京,斜对角不远处就是众合。
李红梅带来的项目投资金额不算大,但前景很好,现在正在起步阶段,若是直接入手,就是肉眼可见的回报。
若是退一步…似乎也不是不行。
周崇努力劝慰自己,试图找到开脱的借口,但心头火却烧的更旺,夹杂着对李红梅顽冥不灵的恼怒以及周宴安不被承认的憋屈。
…
山航的飞机一向速度很快,即使是雪天起飞也依然提前了近半个小时到达首都机场。
飞机落地后照例开始滑行,温棠侧身解开安全卡扣,向左探身看了眼周宴安的状态。
唇色有些苍白,小腿肚子有些轻微的抽筋,飞机上水喝的不多,尿袋应该没满,问题不大。
放下心来,她有了插科打诨的兴致,“马上就要回家了,和我分开是不是会让你很高兴?”
临近十点,周宴安已经有些困意,却被她这一句话惊的直接清醒。
什么叫和她分开?
她要丢下他?
他警惕的撑着扶手,腰腹勉强离开靠背,转动了下身子,正对着温棠,“你要赶我走?”
温棠笑眯眯的凑近了他,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气流吹的他耳垂有些痒,“都到北京了,当然是要各回各家!”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呢。”
从前周宴安一直在她家住着,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了解他,现在上了心,才惊觉她对他所知甚少。
所幸,还不算太晚。
周宴安有些气闷,下机的人流逐渐向前聚集,他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等飞机上的人已经散尽,空少推着机用轮椅过来,俯身就要将周宴安抱起来。
他下意识的抬头去找温棠的身影,发现她笑盈盈的站在空少后面,一点要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抱歉,我想让她来。”口罩遮住了周宴安的脸,也一并将他的表情隐藏,他有了任性的机会。
温棠眼尾的笑意垮下来,不情不愿的上前,搂住了他的腰背,“干嘛不让空少来,就知道使唤我。”
周宴安学着她的样子靠近她耳垂,小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太闲。”
温棠险些松手,他的腿垂下来又被她抱住,终究还是被她稳稳当当的放到机场轮椅上。
束缚带穿过他腋下和腰间将他整个人牢牢的固定住,看着他无法移动的样子,温棠心里的不情愿忽的就散了。
算了,哄哄他吧。
周宴安的轮椅需要托运,站在转盘等待的时候,温棠蹲下来,手心贴上了他的小腿。
“抽好久了,你也不管它。”
周宴安低头,手在腿上按压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用之后果断放弃,“没事,不用管。”
温棠指尖轻按着他小腿两边的穴位,“这样不在意身体,如何能长命百岁?”
她时有时无的温柔总会让他溃不成军,温棠仰着脸,一双杏眼里竟然看不到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