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是秋猎了,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以这家伙执拗的性子,说不定真会在这里站上一宿。
若是因此牵动了伤口,或是感染了风寒……
她咬住下唇,在原地站了片刻,终是转身走到衣珩前,取下一件软绸外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走到屋门口,拉开了门。
谢昀听到动静,抬眼望去。
月光下,她披散着长发,裹着外袍,小脸紧绷,一双眸子在夜色里亮亮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什么事?快说,说完了赶紧走!”她没好气地开口。
谢昀道:“外面风大,能否让我进去说?”
姒华欢立刻瞪眼:“谢昀,你别得寸进尺!”
谢昀压低了声音,十足认真道:“好,就在这说。今日意图不轨之人或许并未死心,万一今夜有异动,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你让我进去,至少在查明真相前,我守着你,好护你周全。”
姒华欢当即拒绝:“大可不必,我有姚黄守夜,院外还有护卫,安全得很。”
谢昀摇了摇头:“他们在外,难免有疏漏之时。自然还是我更厉害些。”
姒华欢:“……”
哪有这般见缝插针夸自己的。
谢昀目光扫过漆黑一片的院子,压低声音,幽幽道:“你想想,若是那贼人如白天那般悄无声息地闯入你的屋中……”
他适时地停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姒华欢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毛毛的,后背不禁泛起一阵凉意,脑海中不由自主脑补出某些可怕的画面,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谢昀眼中飞快划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快步迈过门槛,随着姒华欢进了里屋。
进到屋中,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向姒华欢刚刚没关严的那扇窗户,伸手“咔哒”一声将它彻底关紧,扣牢窗栓。
姒华欢还沉浸在他方才的“危言耸听”中,没在意他的小动作。
谢昀走到床边,语气自然道:“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什么?”姒华欢瞪圆了眼睛,“你还要睡在我床上?”
谢昀一脸理所应当:“不然呢,我不是说了要保护你吗?自然要离得近些才能及时反应,再说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你害羞什么?”
“你……!”姒华欢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脸颊绯红,指着他道,“好啊你,诡谋算计的,原来打的是这个歪主意!什么有人要害我,什么保护我,都是借口!你故意说那些话吓唬我,骗我放你进来,对不对?”
谢昀眨了眨眼,表情纯良又无辜,甚至带有点委屈:“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真的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看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姒华欢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万一那歹人真不死心,深夜来刺杀她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他轰出去的冲动,伸手指向贵妃榻:“你睡那!”
谢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情不愿道:“那榻离床还是有些距离的,若是真有什么动静,恐怕来不及……”
“谢、昀!”姒华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别得寸进尺!”
见她真要恼了,谢昀立刻见好就收:“好好好,听你的,我睡榻上。”
他慢吞吞走到那张对他来说显然有些短小的贵妃榻旁,和衣躺了下去,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怎么躺都不太舒服。
姒华欢懒得再理他,吹熄了床头的灯盏,只留下远处角落里一盏光线昏暗的灯,重新躺回床上,扯过锦被把自己裹紧。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谢昀能否睡着,姒华欢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又想起了那个困惑她许久的问题——到底要怎样才能梦到前世?
她现在可以确定触发梦境的关键,一定和谢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