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闻言,脸色稍霁,扇子也摇得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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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带着姒华欢一路不快不慢地回了明安侯府,谢昀将马缰绳随手扔给一旁候着的侍卫,吩咐道:“拴好。”然后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女。
姒华欢被抱下马放在地上后,只觉得脚下虚浮,还没从刚刚的颠簸中缓过劲来。
谢昀问:“站在这是要我把你抱进去吗?”
姒华欢已经受够了和他的无距离接触,瞪了他一眼,提裙向府中走。
“对了,”姒华欢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用午膳,吩咐魏紫道,“去备午膳。”
谢昀并排走在她身侧,闻言看向她:“你还未用午膳?”
姒华欢不想回答他的明知故问,没理他,继续往自己的院子走。
“你约的人呢?”谢昀状似无意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约了人?”姒华欢敏锐道,“你派人监视我?”
第47章你还要睡在我床上?……
谢昀避开了她的质问,只追问自己想知道的:“午膳未用,他还让你一个人在那干等,遇上这等事?”
比起方才遇袭的惊险,一直处在谢昀的监视下这件事,更让姒华欢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虽然早知他眼线遍布,但一直是隔岸观火的心态,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另一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像被剥开了放在他的审视之下,毫无隐私可言。
她语气冷下来:“我与谁相约,为何相约,是早是晚,是走是留,都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
谢昀被她这话一刺,眉头微蹙。
他自知是语气有些急,但担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搅再一起,让他难以维持平日里的冷静。
他试图解释,但出口的话却硬邦邦的:“我只是在问情况。你在那遇险,与你相约之人却不见踪影,难道不该问吗?”
姒华欢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警告:“我不是大理寺的犯人,把你的眼线从我身边撤走,不许再监视我。”
她回到院中,魏紫也赶回府了。
“殿下,”她呼吸还微微有些急促,“我问过卫国公府的人了,说今日无人给殿下送过拜帖。”
姒华欢的心往下一沉。果然,那拜帖是假的,是有人专门设下圈套,骗她前往聚仙楼。
但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伪装成意外,用花盆砸死她吗?
若想取她性命,法子多的是,为何偏选用这样一种费力且不稳定的方法?
她凝视着院中晃动的树影,只觉得暗处的对手藏身阴影,行事不寻常理,让她摸不着半分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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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姒华欢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花瓣的馨香躺在床上。
刚要准备入睡,外间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姚黄压低声音问:“殿下,侯爷来了,就在屋外。”
姒华欢疑惑,深更半夜,他想干什么?难不成是觉得白天没吵够,特意寻过来继续气她,让她不得安眠?
她毫不犹豫回绝:“不见,让他回去。”
姚黄应声退下,没过片刻,她去而复返,有些为难地再次来禀:“公主,侯爷说有要事需当面与公主相商。他还说……若殿下不让他进,他便一直站在院中等候,等到公主允他进来为止。”
姒华欢闻言,冷笑一声:“呵!他愿意站就让他站着好了!”
说完,她掀开锦被躺了进去,闭上了眼睛。
然而,心绪却难以平静,总觉得有一阵妖风不知从何处钻进来,扰得她无法安眠。
姒华欢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走到窗边。果然,靠近榻边的一扇支摘窗没有关严,留下了一条不小的缝隙。
初秋的夜已然带上了沁人的凉意,她伸手想去将窗户关紧,目光不经意地透过窗缝向外瞥去。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中,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谢昀站在院中,微仰着头,望着天边那弯弦月,侧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