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家母之死,当真如你所言。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他这番表演将一个得知父母含冤而死,内心充满痛苦的孝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神秘人静静地听着,兜帽下的目光审视着他,片刻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满意道:“好!好!不愧是骠骑大将军之子,深明大义,血性未凉。侯爷既有此心,我等愿助侯爷一臂之力!”
谢昀道:“此事涉及朝廷,我要知道,你们为何帮我?”
神秘人道:“骠骑大将军忠勇无双,与我等有救命之恩。如今听闻大将军含冤莫白,我等岂能坐视不理,此乃义之所在。”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似真的有这回事一般。
对方越是表现得大义凛然,谢昀越是警惕。
谢昀提出一个要求:“既然你们诚意相助,那我要见你的主公。如此大事,我需要与能做主的人当面商议。”
神秘人顿了顿,显然没料到谢昀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沉默了数息,才缓缓道:“主公身份特殊,不便见客。侯爷有何要求,尽可告知于在下,在下必当一字不差转达主公。”
谢昀语气冷了下来:“连真正在背后筹划,决定帮我之人是谁都见不到一面,仅凭你一番空口白话,以及这藏头露尾的行事,让我如何相信你们的诚意,又如何敢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们?”
神秘人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谢昀的疑心和坚持在他的预料之中,却也打破了一点他的计划。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侯爷果然谨慎。此事干系重大,非在下能决,需请示主公方能定夺。”
谢昀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见好就收,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好,我等你消息。”
看着谢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神秘人站在原地。
后门被推开,走进一个人,站在阴影中。
神秘人上前躬身禀报:“主公,明安侯果然不是易与之辈,您的判断没错,他这疑心,倒是省了我们不少试探的功夫。”
阴影中的男人开口道:“让王远去见他。”
“是。”
*****
姒华欢是在一片温暖的晨光中缓缓醒来的。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才适应了室内明亮的光线。
她微微偏过头,看到了床榻边有个人。
谢昀就趴伏在床沿,似乎是累极了,睡得正沉。
他侧着脸朝向她的方向,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有几缕散落额前,难得的凌乱。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淡青色阴影,下颌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甚至连外袍都没脱,只是随意地搭在身上,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一般。
看着他这副模样,姒华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这样的场景,好像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是这样一直守着自己。
她尝试动了一下,想抽出手去碰碰他的脸,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本就浅眠的谢昀。
他立刻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初醒时的朦胧,但在对上她清亮目光的刹那,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之色。
“你醒了?”他的声音还是刚睡醒的沙哑,俯身凑近她,仔细端详她的脸色,“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雨点般砸下来。
姒华欢心中微暖,蹙起秀眉,声音又轻又软:“渴……嗓子好干,疼……”
谢昀起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一直温着的清水,又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端回床边。
他没有直接将杯子递给她,而是小心翼翼地单手扶起她虚软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再将杯沿凑到她的唇边。
慢慢喝下一杯水,姒华欢问道:“我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晕倒了?”
谢昀不想在她刚醒,身体还如此虚弱的时候,就告诉她那些阴毒之事。
她一生气,又耗费心神,与养病无异。